伊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杨超月,语气变得更为务实,仿佛在陈述一个训练要点,“小杨,你得记住,对我们这行来说,身体是工具,更是本钱。吃不饱,就没力气,没力气,什么都谈不上。”
“食堂的饭管够,从明天起,到点就去,打满你的餐盘,吃完它。这不是嘴馋,是工作的一部分,是让你能站稳、能扛住训练、能走到更远地方的基本燃料。明白吗?”
杨超月挺直的脊背似乎更用力地绷紧了一下,像在对抗某种惯性下的瑟缩,显然是被猜中了某些心事。刘伊妃和身边的热芭对视了一眼,后者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算是通晓一些世情,得了眼神提示后坐到床边:
“超月。”她的声音放得轻缓,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刚上大学那会儿,也老想着控制体重。早上两个鸡蛋白,中午就吃点菜叶子,晚上干脆不吃,觉得这样上镜才好看。结果没一个月,上形体课转个圈都眼冒金星,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训。”
“后来老师跟我们说,学表演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有舞蹈底子的,最忌讳瞎节食。身体没能量,核心就发虚,动作做不到位,情绪也顶不上去。戏里要你跑、要你哭、要你爆发,你饿得手都抖,怎么演?”“你读的是高职班,满打满算两年就毕业了,与其浪费时间想东想西,还是要把自己照顾好,抓住一切机会学点东西。”
“咱们班女生多,可能有些同学会刻意少吃点。但你看刘老师,”热芭自然地朝刘伊妃那边偏了下头,“她示范那些动作,需要多大的核心力量和体力支撑?那不是靠饿肚子能练出来的。”
她没提钱,也没提穷,只从最实际、最功利的专业角度去说,好好吃饭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学业,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角色,甚至是为了未来的发展和赚钱。
这很现实,也很符合杨超月的心境。
刘伊妃暗道这个女孩灵光,看着杨超月笑道:“我到现在就记得你给我微博的留言呢,第一本《质朴戏剧》就是送给你的吧?”
“嗯!”杨超月终于有些笑意露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本《迈向质朴戏剧》被她翻了很多遍,书页都卷了边。
刘伊妃看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引导的意味:“那我考考你,《迈向质朴戏剧》里,格洛托夫斯基反复强调的核心是什么?”
杨超月几乎没有犹豫,那些在皮革城午休时、在来京的绿皮火车上反复咀嚼的字句脱口而出:“他说,戏剧的核心是演员。演员的身体、生命,是唯一的、不可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