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盖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疲惫。
他敏锐地聆听着对方的语气和态度,也早就想好了这通电话的理由:
“我在看几份挪威方面的评估报告,关于奥斯陆大学和卑尔根那几位关键人物的最新动向。你知道的,他们对全球公共卫生和气候议题的学术影响力,与委员会某些成员的观点交织很深。”
盖茨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要一些更非官方的洞察,关于他们个人的关注点,以及如何将基金会的工作,以一种更能引发共鸣的方式,呈现到合适的圆桌讨论上。”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
盖茨心心念念的诺贝尔和平奖,其公关网络远不止于公开的成就,它需要渗透进挪威的学术圈、政界乃至前获奖者的小圈子,了解并影响那些能左右评选风向的关键人物的个人关切与学术偏好。爱泼斯坦的角色,就是提供这些非官方洞察和圆桌讨论的入场券,通过他那些桌面上和小岛里的方式。“当然,比尔,当然!”爱泼斯坦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带着捐客特有的对客户需求的敏锐嗅觉,“奥斯陆的那位社会学泰斗,他夫人对现代艺术收藏颇有心得,我们正好有共同的朋友在伦敦打理一个不错的画廊。”
“卑尔根那位,他儿子对矽谷的风险投资模式非常感兴趣……至于委员会里那位最难捉摸的女士,听说她下个月会去参加一个关于伦理与全球化的私人沙龙,在瑞士。”
美利坚第一涩情捐客很得意,“巧得很,沙龙的发起人欠我一个不小的人情。这些细节我们可以慢慢梳理,我保证会让你和梅琳达基金会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立体且打动人心。”
提到很决绝地离开、并且已经委托律师发来离婚文件的妻子,盖茨顿感头晕目眩,他这通不算试探的试探电话很显然起不到什么重要效果,但敬业的爱泼斯坦已经开始长篇大论了。
他如数家珍般细数着正在交往的大人物们:
英国皇室的王子,身残志坚的物理学家,华尔街的银行家大亨,美利坚的前大总管,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有头有脸的名流,都会因为他们尊贵的犹太血统、丰盈身家以及政商影响力进入自己划定的这个圈子。大捐客的语气充满激情,仿佛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藏品,每一句话都在暗示:
看,我的网络无所不能,我能接触到你所需要的一切非官方层面。
电话另一头的盖茨对此当然无动于衷,聪明如他,难道还认不清这种居间人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