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以教科书般精确的动作推进、射击、清剿。
他亲眼看见自己朝夕相处的兄长们像靶场上的纸人一样纷纷倒地,血染黄沙。
“酋长……”老管家跪在担架旁,声音哽咽:“我们怎么办?”
阿卜杜勒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
那不是仇恨。
仇恨是弱者的奢侈品,是输家自我安慰的廉价麻醉剂。
那是恐惧。
纯粹的、清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从今天起,杜莱米部落不参与任何针对“音乐家’公司的行动。不接收任何关于他们的情报。不接触任何自称“中间人’的联络者。”
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口血沫。
“告诉其他部落,告诉朱布里、告诉朱梅里、告诉奥贝迪等人,我阿卜杜勒-拉扎克六十二岁了,这辈子没服过软。二十年前美军装甲旅开进费卢杰,我没有服软;十五年前基地组织派人来收编部落武装,我没有服软;三年前“伊斯兰国’卷土重来,我带着三百个年轻人把他们挡在安巴尔省边界,我还是没有服软。”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气,肋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今晚我服了。那个东大人不是商人,是屠夫。他想杀谁,谁就得死。我不想杜莱米部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沙漠夜风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