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侧栏,三根肋骨应声断裂。
他趴在滚烫的地面上,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像一万只蚊虫同时在颅腔内振翅。他艰难地擡起头。
世界在慢镜头中流淌。
他的侄子哈穆迪在火焰中奔跑。
这可怜虫身上至少有三处弹片贯穿伤,军服浸透燃油,整个人像一支人形火炬。
他跑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砂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然后扑倒在地,四肢还在抽搐,火焰却已经将他的面孔完全吞没。
哈穆迪今年二十七岁。
三个月前刚刚结婚。
妻子怀了七个月的身孕。
阿卜杜勒张开嘴,想喊侄子的名字,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怎么回事!?
是谁在攻击自己?
脑海里此时闪过一个惊愕的念头。
三分钟炮击结束时,杜莱米部落已经损失了至少两百人。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停止炮击。”
米洛什的命令简短而干脆。
“a连左翼包抄,b连正面突击,c连截断退路。狙击手优先清除指挥官及重火力手。不留活口。”一千名士兵从废弃村庄的废墟中跃出。
他们的动作高度一致。
左翼的a连呈散兵线向杜莱米车队侧后方向迂回,每个士兵保持五米间隔,既确保不被同一发炮弹一锅端,又能形成无死角的交叉火力。
正面的b连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跃进,一人射击、两人掩护,交替前进,射击时只露枪口和光学瞄具,从不暴露躯干。
右翼的c连在装甲车掩护下高速插向车队后方,抢在所有试图调头逃窜的皮卡之前,截断了唯一通往干河谷的退路。
已经被炮击轰得晕头转向的杜莱米部落的战士瞬间崩溃。
部落武装的战斗训练,核心是“勇气”和“信仰”。
他们被教导要正面冲锋,要高声呼喊口号,要迎着敌人的枪口往上冲,因为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进入永恒乐园的门票。
但这种战术是无效的。
一个年轻的部落战士躲在一辆被击毁的皮卡后,探出半个脑袋想要寻找射击目标。
但他没能找到。
三百米外,一名a大队狙击手正用密位分划板锁定他的眉心。
556毫米子弹从他的左眼射入,从后脑穿出,将颅骨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