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弦月薄凉,偏僻的宫苑深处,层层树枝拼凑成张牙舞爪的姿态,犹如一片鬼蜮。
墨漪逃命似的奔走至此,直到感受不到人气了,方才落地。
这一落下,整个人便痛苦的扑在一块山石上,他只手揪着胸口,袍下,那心脏的位置,连肌骨都因剧痛而抽搐。另一只手抠在山石上,五指所到之处,入石三分,染了五道血痕。
又来了,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被埋在心脏里的寄生蛊,在啃着他的心头肉。
这种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的痛,他有多久没有承受了?记得上一次,好像还是一年前,他在被剧痛折磨了整整一夜后,拖着这宛如尸体的身子,启程去了商国,会合墨漓……
而今夜,又来了是吗?
高大的身躯,坍圮在地,无与伦比的剧痛,让墨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那蛊虫在他心脏里的每一下动作,每一口啃咬,都像是灵魂在被一点点抽离。
寄生蛊,这随了他二十六年的寄生蛊!也是“那个人”用来控制他和他家人的工具!
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早已习惯,但是,顾姑娘却……
“墨漪!”
黑暗中忽然窜出的惊呼声,在传入墨漪耳中的同时,也激起了他的警惕。
多年来的习惯,令他浑身充满了杀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伸手,扼住了来人的脖颈,提了起来!
“咳!”来人始料不及,纤细的脖子被墨漪如此一扼,立刻浮现出红痕来。
她吃力的喘着:“墨漪……是我……”
墨漪因着疼痛,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震了震,连忙松了手,“阿衡?”
“呼……”李玉衡坠落在地,剧烈的咳着。就差一点,她就被勒死了。
“阿衡……”墨漪想说什么,但出口的却是痛苦的低吟。剧痛的心口,那死死揪着的手,骨节已经凸得惨白惨白。
李玉衡的脖子火辣辣的疼,她顾不得,喘着粗气说:“我果然猜中了,‘那个人’,真的给你下了寄生蛊。他为什么要催动蛊虫,你忤逆他了?”
“他在惩罚我……惩罚我……擅自给顾姑娘想办法……令她进宫献舞……”
冷光,乍然淬了李玉衡的眸,那眸底冷得涔涔,“那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知,如今他是要……将顾姑娘也变成他的……棋子……”语至末尾,又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墨漪五指入地,褐色的土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