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永远温和得体的表情,反倒意外地给了他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和倾诉的勇气。
既然……不能透露咨询过程中的具体内容,不能违背职业伦理、保密原则与对渡的承诺。
那么,说一些与此无关的琐事,说一些关于自己的回忆,说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真假的往事,总该是可以的吧?
这既没有违背任何职业原则和保密条款,也不涉及对渡的任何具体承诺。
就算是体内那位“房客”,当时也只是警告他“少说不该说的”,可没禁止他回忆自己的过去,或是和别人聊聊那些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陈年旧事。
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个无声的决定。
为了让自己能更放松自然地开口,裴晓飞做了个深呼吸,身体微微后仰,带动转椅缓缓转向了背对电脑屏幕的方向。
视野里不再有闪烁的光标和未完成的病历记录,转而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等候大厅。
柔和的灯光下,他似乎看见了不久前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还坐在那里,讨论着什么严肃的问题。
然后,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突然转过头来,用欢快得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问他:
“尊敬的裴医生,请问你百年之后,打算在何处长眠啊?”
视线再一闪,那热闹的场景已是烟消云散,只剩下空荡荡的等候区。
明明是不久前确实发生过的场景,如今却飘渺得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