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的只有十几岁吗?
这简直是不打自招,欲盖弥彰,反而暴露了更多不该暴露的信息。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位年轻上司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的神情。
然而,预想中的点破或追问并未到来。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道温和的声音:“我明白了。”
“辛苦你了,裴医生。”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当然,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感谢您的体……”
下意识的客套话还没说完,裴晓飞心头却毫无征兆地蹿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请等一下,忒修斯先生。”
话刚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砰砰砰地在胸腔里跳个不停。
手心再次泛起了冰凉的潮湿,让他不得不稍微用点力才能拿稳手机。
对面显然也有些意外。
几秒后,那道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还有什么事吗,裴医生?”
裴晓飞沉默了片刻,思绪在这短短几秒内飞快地转动着。
或许是因为面对这位始终态度温和、从不像某位奇葩一般用刻薄的言语苛责下属的上司,自己却不得不有所保留,甚至隐晦地选择了站队,心底难免滋生出几分隐约的愧疚感。
或许,是之前那在任何人看起来都很明显的纰漏,被对方过于顺畅地揭过,让他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来平衡这份微妙的亏欠。
或许,也是为自己即将逃离这座风雨欲来的浮空城,利用一些或许对上司有用的信息,所提前预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又或许,在经历了这心力交瘁、世界观几度摇摇欲坠的一上午之后,某种难以言说的倾诉欲,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冒了头。
他太需要和一个人说说话了。
哪怕倾诉的对象,是那位即便在平日相对轻松的相处中,也总让他隐隐感到某种无形压力的年轻领导者。
可对方那些精准的提问,恰恰说明他或许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些不请自来的模糊记忆,也关于渡。
人类似乎总是更容易向那些似乎能理解自己的人袒露困惑和脆弱。
更何况此刻,隔着冰冷的电子设备和未知的物理距离,看不见对方那双深邃平静的栗色眼睛,看不见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