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眼看着这个连盔甲都没有的黑衣男人,先是躲过了那足以劈开铁甲的一刀,然后一矛刺穿了那个杀神的咽喉。
那个杀神,那个一刀能把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的杀神,那个在东王城的军队中都是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奴兵手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战场的另一端,那名骑在黑马上的小队长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到了全过程从亲兵挥刀,到那黑衣奴兵翻滚躲避,到那一矛精准地刺入咽喉,到亲兵倒下,到那个奴兵站起身来擦枪上的血。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他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那声音里没有失去亲兵的懊恼,也没有对敌人实力的忌惮,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兴趣,“好久没有见过这种实力的奴兵了。”
他打量江辰的目光,如同一个鉴赏家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在地摊上的古董,他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值钱,但他很确定,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那匹披着鳞甲的黑马立刻有了反应,它低低地嘶鸣了一声,那声音沉闷而浑厚,如同从地底传来的闷雷。
它打了个响鼻,两道粗重的白烟从鼻孔中喷出,在它面前弥漫成一团久久不散的雾气,四蹄在原地踏了两步,蹄铁与地面的碎石碰撞出几点火星,然后猛地加速,向着江辰的方向狂奔而来。
它跑起来的时候,那副与普通战马截然不同的狰狞面目便彻底暴露了出来浑身的鳞片在奔跑中微微张开又合拢,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响;粗壮的四蹄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溅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那根如同铁鞭一般的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尾尖上那截骨刺在硝烟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咚咚咚的蹄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整片大地都在随着它的奔跑而颤抖,那些挡在它行进路线上的士兵们,无论是东王城的还是王西城的,都如同见了鬼一般拼命地向两边躲闪,生怕被这头怪兽撞上一下被撞上的下场他们太清楚了,那不是什么受伤不受伤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留下一具全尸的问题。
三十丈。
二十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