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端木焕的嘴角那个弧度,能看见他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青色的,和他自己的颜色很像,但更沉,更深,像是深秋的湖水。
“笑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害怕,是那些触须缠得太紧,压迫到了气管。
端木焕抬起头——或者说,在倒吊的状态下努力抬起头——看着天翎。他的青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那光芒很熟悉,每次他想到什么损招的时候都会出现。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端木焕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费力地扭了扭脖子,把遮住眼睛的头发甩到一边——那个动作在倒吊的状态下做出来,说不出的滑稽。然后他认真地想了想,像是在斟酌用词。
“咱们俩现在这样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倒吊而有些发闷,带着一种奇异的瓮声瓮气,“像不像两只被挂在钩子上的鱼?”
天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臂张开,被固定在半空,姿势确实很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鱼。他又看了看端木焕——被倒吊着,头发垂下来,头朝下脚朝上,简直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放进桶里的鱼。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两个大男人,一个被悬在半空,一个被倒吊着,像是菜市场鱼摊上挂着的两条待售的鱼。一条是青色的,一条是蓝色的,品种不明,价格不详,但看起来很新鲜。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一开始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都弯了起来。带着一种无奈的、但又莫名轻松的感觉。
“像。”
他说。
端木焕笑得更开心了。他的笑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被那些光纹吸收了一部分,又被墙壁弹回来一部分,最后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混响。
“是吧。我就说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那条大的。”
天翎挑眉。“凭什么你是大的?”
“因为我在下面。”端木焕理直气壮地说,“大鱼都在下面,小鱼在上面漂着。”
“你那是被倒吊着的下面,不是水里的下面。按照你这个逻辑,你其实是头朝下的,应该算——”
“算什么?”
“算饵料。”
端木焕的笑声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撞在那些光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