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培养舱里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那些营养液在管道里循环,咕噜咕噜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能听见那些仪器运转时的低沉嗡鸣,频率很低,低到几乎是用骨头而不是耳朵在感受。能听见光纹在墙壁上流动的声音,嘶嘶的,像是蛇在沙地上爬行。
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
天翎被金属触须缠着,悬在半空。
那些触须比他想象的更细,细得像钢丝,最细的地方大概只有两毫米。但它们坚韧得可怕——他试过用力挣了挣,那些触须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形变都没有。它们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腰际,把他固定成一个无法动弹的姿势。双臂微微张开,双腿并拢,像是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
触须的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光滑得像镜子,能照见他自己的脸。偶尔有幽蓝色的能量纹路从触须的表面一闪而过——那是某种能量汲取装置,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亮起的时候,有一丝极细微的电流从触须渗入他的皮肤,沿着血管和神经蔓延,然后在他的丹田处轻轻一勾。
像是一根鱼线,勾住了水底的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很慢,但很稳。像是一根细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寸一寸地从他体内抽走。那种感觉并不痛苦,甚至算不上难受。只是有一种淡淡的空虚感,像是熬夜到凌晨三点的那种虚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悄悄地拿走了,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天翎低下头,看着下面。
端木焕被缠在他下方约三米的地方,姿势比他还狼狈。那些触须显然不讲究什么美学,缠得随心所欲——两根缠在手腕上,把他的双臂拉成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一根缠在腰上,勒得太紧,把他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都勒出了褶皱;还有两根分别缠在两个脚踝上,把他倒吊着,头朝下,脚朝上。
他的头发全垂下来了。
那些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深棕色碎发,此刻像倒挂的瀑布一样垂在半空,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他居然还在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着,但确实是笑。被倒吊着、头发垂下来、眼镜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情况下,他居然在笑。
天翎看着他。
那些触须缠得太紧,他只能微微转动脖子,但也够了。他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