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因一道均匀的纹理而眼中放光,时而因一处意外的瑕疵同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希望与挫折交替,那层通往理想之境——“洁白似雪、柔韧如帛、匀薄若云”的窗户纸,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始终隔着一线。
这一日,工坊内的气氛凝肃异常。最新一批采用了综合所有改进方案的纸张,已上了烘干墙。甘梅指尖小心翼翼地掠过纸边,感知着温度与韧性的变化。
杜秀娘举着自制的、蒙了细纱的灯罩,一寸寸检视纸面纤维的分布光影。
凌云抱臂立于一旁,面色沉静,唯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内心的波澜。成败,或许在此一举。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如擂鼓般由远及近,悍然撕裂了工坊内凝神的气氛,在门外戛然而止。
一名亲卫风尘仆仆,不顾工匠的拦阻直冲进来,单膝砸地,声音因狂奔与急切而嘶哑:
“主公!府中急报!糜夫人……糜夫人她发动了!稳婆断定临盆就在当下,夫人阵痛甚剧,请您速速回府!”
“什么?!” 凌云只觉耳边“嗡”然一响,眼前那些纸张、纤维、蒸腾的水汽瞬间模糊、褪色、炸裂!糜贞的产期他自然铭记于心,可连日全身心的投入,竟让具体时日从紧绷的技术神经中滑脱。
巨大的自责如同冰水浇头,随即又被滚沸的担忧与即将再次为父的强烈悸动所吞没。
府中已有诸多儿女承欢,然每一次新生命的叩门,那份牵肠挂肚的紧张与喜悦,从未因经历增多而减损半分。
“夫人眼下如何?可还安稳?” 凌云一把攥住亲卫的臂膀,力道之大,让那亲卫都咧了下嘴,连声追问,话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
“稳婆与医女皆在,言胎位正,夫人气力亦足,然……然生产事大,终需主公回府坐镇,以安人心!” 亲卫急道。
“回府!即刻回府!” 凌云再不多言,甚至来不及向甘、杜二人详细交代,只仓促回首,目光扫过两位姑娘惊愕而理解的面容,留下一句:
“工坊诸事,最新这批成果,烦劳二位姑娘暂为看顾!” 话音未落,人已旋身冲出工坊。
门外拴着一匹工匠运料的马,他径直解下缰绳,翻身而上,一鞭疾抽,骏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泼刺刺撞开一路烟尘,朝着蓟城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工坊内外一片惊愕的凝望。
归途,风声呼啸过耳,却盖不住他胸腔内如擂鼓般的心跳。
糜贞的面容清晰浮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