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的路途,在刻意加快的速度下,并未耗时太久。
车马辚辚,越过渐显粗粝的山道,熟悉的幽州山川轮廓便一日清晰过一日,终于彻底取代了中原腹地那绵延的平原与舒缓的丘陵。凌云深吸一口气,知道家,近了。
蓟城之外十里长亭,早已得了准确消息的甄姜,率领着能出门迎候的一众姐妹在此等候多时。
没有大军凯旋应有的喧天鼓乐与旌旗招展,场面素净,却自有一种家的温暖与殷切期盼,在夏末微醺的风中静静流淌,比任何仪式都更令人心折。
小乔、糜贞、刘慕、蔡琰四人因孕期已重,身子沉得不便移动,医者再三叮嘱静养,此刻皆留在府中安胎,未能前来。
长亭边,绿柳荫下,甄姜站在最前,身后貂蝉、来莺儿、邹晴、赵雨、黄舞蝶、张宁等人依次而立。
她们怀中抱着、手边牵着、或是乳母小心陪护着的,正是那些或蹒跚学步、或咿呀学语、或尚在襁褓的孩子们。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道路的尽头。
车驾缓缓停下,骏马喷着响鼻。凌云率先推门下车,脚踏上坚实的故土,目光急急扫过亭前那一道道刻入心底的熟悉身影,掠过那些数月不见似乎又长大了些的稚嫩面孔。
数月征尘的疲惫、洛阳废墟残留的沉郁与血腥气,在这一片温柔而充满生机的目光包裹下,竟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了大半。
一股踏实的、带着暖意的洪流自心底深处涌起,漫遍四肢百骸。
“夫君。” 甄姜上前几步,依旧是那副掌管后院、调和内外的雍容主母风范,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然而,她那双沉静的眸子却将凌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关切与喜悦如粼粼水光,在眼底流动。
见他虽面容清瘦了些,颧骨微显,但目光清明锐利如故,腰背挺直,精神是内敛的矍铄,并无伤病萎靡之态,她眉宇间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才真正化开,温声道:
“一路辛苦了。” 她身后,貂蝉眼波盈盈,似有千言万语;来莺儿唇角含笑,温柔缱绻;
邹晴笑容爽朗,带着北地女儿的明快;赵雨与黄舞蝶虽身着常服,仍难掩那股飒爽英气,目光灼灼;
张宁则神色平静,如深潭水,只微微颔首。众人脸上皆漾着重逢的真心欢喜。
“我在外倒好,反是夫人们在家操持,抚育稚子,牵挂劳神,才是真辛苦了。”
凌云声音放缓,目光与诸女一一相接,无需多言,彼此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