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历经别离沉淀下的思念与此刻的安心,已胜过万语千言。
孩子们被乳母或生母轻声引导,用高低不一、奶声奶气的调子喊着“父亲”。
凌云心头微软,挨个摸了摸近处几个孩子的小脑袋,随即看向甄姜,特意问道:“贞儿、琰儿、慕儿和小乔她们,身子可还安好?一路总惦念着。”
甄姜含笑点头,语气笃定而欣慰:“夫君放心,几位妹妹都好。
医者每日定时请脉看顾,饮食起居也格外精心。只是产期将近,身子着实沉重,医者言不可轻动,故此都在府中静候,盼着夫君呢。”
简单的叙话,家的气息已迅速将凌云包裹。
而众人的目光,此刻也自然而然地、带着或明或暗的好奇,落到了跟随凌云下车、此刻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立在车辕旁的董白身上。
少女依旧穿着从洛阳带出的那身衣裙,料子曾是顶好的蜀锦,如今色泽已显晦暗,边角有不易察觉的磨损痕迹,在这群衣着得体、鲜亮明媚的幽州女眷面前,愈发显得陈旧黯淡。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手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从洛阳的断壁残垣与那些百姓发自肺腑却让她惶恐的“董米姑”呼喊声中,骤然来到这陌生的、充满蓬勃生机与秩序井然的北地边城。
面对眼前这一群气质各异、却无不容貌出众、仪态娴雅的女子,以及周围那些沉默肃立、眼神锐利、对她这位“新面孔”难免投来审视目光的北地军士。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不安,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惭形秽——仿佛一粒误落入明珠宝匣的尘埃。
甄姜早已从凌云先期送回的密信中知晓了董白的身份与大致遭遇。
此刻见她瑟缩如受惊幼鹿,心中了然,脸上那惯常的温婉笑意更深了些,主动向前两步,停在了一个既不过分亲近又不显疏离的距离,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开口道:
“这位便是董白小姐吧?远道而来,一路颠簸劳顿,辛苦了。
妾身甄姜,是凌云的正室。夫君信中已提及小姐之事。
小姐既远来是客,幽州虽僻远,也断无怠慢之理。府中已备下清静院落,一应使唤人手、日用器物皆已齐备。
小姐可先随妾身回府安顿,好生歇息,调养精神,其余诸事,不必急于一时。”
这番话,既点明了董白“客”的身份,划下了清晰的界限,避免其他姐妹不必要的猜度或董白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