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泼洒下来,北地军营寨深处,那座规制最为严整的中军大帐内,灯火依然明亮,将凌云、郭嘉、戏志才三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凌云正与两位心腹谋士对着铺开的简易沙盘与地图,低声复盘着日间大帐议事的每一个细节,推演着袁绍如此布局后可能引发的各种变局与连锁反应。
炭火盆中的红光映照着他们沉静而专注的脸庞。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低沉而清晰的禀报声:
“主公,骁骑校尉曹操曹大人,单人独骑,已至营外辕门,言有要事求见主公。”
禀报声落下,帐内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凌云与郭嘉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郭嘉手中轻摇的羽扇微微一顿,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了然于胸、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低声道:
“曹孟德果然……坐不住了。白日大帐之中,众目睽睽,他心中那口郁结之气,那份对局势的忧愤与对袁本初安排的不以为然,皆隐忍未发。
此刻夜深人静,单人匹马而来,怕是那胸中块垒,灼灼如焚,遍观联军诸公,唯有主公这般人物,或可稍解,或可……共论。”
戏志才也微微颔首,捻须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请。” 凌云放下手中标示着汜水关附近地形的地图卷轴,对亲卫简洁吩咐。随即,他目光示意郭嘉与戏志才。
二人会意,无需多言,身形悄然移动,无声地隐入大帐一侧那座描绘着北地山川图的巨大屏风之后,气息几近于无。
不多时,帐帘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从外掀起,带进一股微凉的夜风。
曹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未着白日那身彰显身份的官服或甲胄,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常服,腰间随意悬着一口佩剑,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他步履稳健,大步走入帐中,身形虽不算魁梧高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帐内明亮的灯火映照着他清癯的面容,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闪动,比白日在众人面前时,少了些掩饰,多了几分锐利与坦诚。
见到已起身相迎的凌云,他脸上立刻浮起一抹热络而看似无比真诚的笑容,拱手朗声道:
“更深露重,夜色已沉,操冒昧前来,叨扰乘风清净了。还望乘风莫怪。” 语气自然亲切,仿佛来访的是多年至交。
凌云亦是面带温和笑容,上前两步相迎,同样拱手还礼:
“孟德兄此言,着实见外了。云正觉春夜寒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