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独自对着地图沙盘推演,难免枯燥。
能有孟德兄这般人物夤夜来访,烹一壶热茶,你我抛开那些虚礼客套,纵论天下之势,实乃人生快事,求之不得。
何来叨扰之说?兄台快请入座。” 他言辞恳切,引着曹操走向炭火盆旁早已铺设好的柔软锦垫席案前,两人相对盘膝坐下。
凌云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一直温着的铜壶,为曹操斟上一杯色泽清亮、香气微袅的热茶。
曹操也不过多客套,安然落座,接过那白瓷茶盏,掌心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却并未立刻饮用。
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帐内简洁却处处透着实用与铁血气息的布置——悬挂的刀剑、叠放整齐的文书、以及角落那巨大的屏风。
最终,这锐利的目光稳稳落在了凌云沉静如水的脸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茶盏置于案上,眉宇间自然而然地笼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声音也压低了些许,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白日大帐之中,诸公汇聚,人多眼杂,许多话,实在不便深谈,只能随波逐流,虚与委蛇。此番会盟,表面看,旌旗蔽日,兵马云集,声势可谓浩大至极。然则……唉。”
他摇了摇头,叹息声在安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未尽之意。
“听孟德兄此言,似乎对此次会盟,心怀忧虑?”
凌云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啜饮一口,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而非关乎天下走势的军国大计。
“岂能不忧?又怎能不忧!” 曹操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拉近了与凌云的距离,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蕴含着强烈的情绪。
“本初兄膺任盟主,以四世三公之资望,海内归心,名望资历,自然无人可及。此乃众望所归,操亦深以为然。然,观其今日用兵布阵、分派职司……”
他话语一顿,摇了摇头,直言不讳,“私心过重,格局稍显狭隘了!孙文台勇冠三军,性情刚烈,命其为先锋,攻坚拔寨,此安排确属应当,操无异议。
可那总督联军一应粮草器械之大权,交付于公路(袁术)之手……”
他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担忧之色。
“公路性情如何,骄矜自大,心胸狭隘,睚眦必报,非是能公心任事之人,乘风想必亦有耳闻。
粮草乃三军命脉,生死攸关!操所深虑者,恐其不能秉公办理,届时或克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