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岁末,涿郡州牧府内那场别开生面的“榻榻米群芳会”,本是一次摒退外人、率性而为的家庭私密聚会。
然而,正如古语所云“隔墙有耳”,世间最难守的便是秘密,尤其是涉及州牧大人这般位高权重者新奇私密之举。
更是容易在人口辗转间,发酵成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引人津津乐道的绝佳谈资。
最初的信息缝隙,竟源自那几个参与打造那间特殊卧房的匠人。
他们虽得了管事严厉叮嘱,不得对外泄密,但匠人也是凡人,总有松懈之时。
或是几杯驱寒的浊黄汤下肚,面红耳热之际,对着酒友吹嘘自己曾为州牧府效力的荣光。
或是在亲朋艳羡追问近日财源何来时,按捺不住炫耀手艺精妙,难免漏出几句“州牧大人别出心裁,弄了个全屋铺满厚实苇席的睡房”。
“那屋子宽敞得邪乎,怕不是能躺下一二十人哩”之类的片段言语。
这些零碎模糊、却又关键细节十足的信息,在战事稍歇、略显枯燥的漫长冬季,于相对安稳的幽并民间。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漾开涟漪,发酵、传播、演变。
它们与那首早已脍炙人口、深入民间的《群芳新谱》歪诗相互印证、结合。
很快便在众人口耳相传与想象填补中,勾勒出一幅既令人浮想联翩又颇觉新奇温馨的图景。
年轻英武的凌使君与他那些才貌双全、来历各异的夫人们,于特制的、宽敞如厅的温暖室内,摒弃高床帷幔,席地共卧,谈笑晏晏,共度漫漫雪夜。
倘若置于太平盛世、礼教森严之时,此举或会引来卫道士们的蹙眉与非议,斥为“不合礼制”、“有失体统”。
但眼下是汉末桓灵之后,天下分崩,烽火连年,生灵涂炭。
尤其是历经黄巾席卷、董卓乱政、以及刚刚平息的并州大疫,北地乃至整个天下,都面临着极为严峻而残酷的人口问题。
壮年男丁大量折损于刀兵战祸,或死于瘟疫饥荒,十室九空或许夸张,但村村多有新坟、户户常见孤寡却是不争事实。
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留下的寡妇孤女不知凡几。
为了宗族延续、为了生存依靠、为了恢复生产,社会对婚嫁的约束无形中已放宽了许多。
那些稍有家资、有能力养活人口的男子,娶一妻而纳多妾以承嗣家业、以抚恤孤弱,在时人眼中非但不受谴责。
反而被视为一种负责任、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