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局势,在灵帝驾崩后的短短十数日内,如同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那座曾经象征着大汉四百年荣光的帝都,如今已成了一座被权欲、猜忌和杀机填满的火药桶。
每一日,都有新的流言在坊市间传播;每一夜,都有隐秘的密谋在深宅中酝酿。
压抑的寂静中,所有人都知道——那根引线,即将燃尽。
大将军何进,在召来了原、董卓两路外兵后,自觉手中筹码大增,铲除宦官之心愈发炽烈难耐。
他整日与袁绍、曹操等少壮派将领密议于府中,案几上铺开的不是经书典籍,而是宫廷布防图与宦官名录。
袁绍年轻气盛,屡次进言:“宦官祸国久矣,大将军既有外兵为援,当以雷霆之势,尽诛阉竖,廓清朝堂!”
曹操虽也主张除宦,却更为谨慎,曾私下劝道:“诛杀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入京?恐生肘腋之变。”
然而何进已被连日来的僵局与属下的“忠言”催逼得心烦意躁。
几次试图带兵强行入宫,皆因何太后的坚决阻拦及张让等宦官提前得讯、紧闭宫门而未能得逞。
宫墙内外,禁军与宦官私蓄的武装暗地对峙,气氛紧张得如同拉至满月的弓弦,稍一触碰,便是血光之灾。
这一日午后,何进正在府中焦躁踱步,忽有宫使至,传何太后口谕,召大将军即刻入宫,称太后有意就诛杀宦官之事与他再做商议。
使者神色恭谨,印信俱全。何进闻言,精神一振,以为妹妹终于被说服,当即更衣准备入宫。
袁绍、曹操闻讯赶来,皆觉不妥。袁绍拦在府门前,急切道:
“大将军!宦官近在帝后之侧,诏命真伪难辨!前番几次入宫皆受阻,今日忽然相召,恐非吉兆!”
曹操更是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明公!阉宦之辈,诡计多端。彼等知明公必欲除之,岂会坐以待毙?今外兵已在途中,大势在我,何须亲身涉险?
若真有议,当请太后移驾宫外,或于朝会公议。昔武欲诛宦官,反为所害,前车之鉴啊!”
府中其他幕僚也纷纷劝阻,堂上一时议论纷纷。何进脚步顿了顿,望了望手中太后诏令,又看了看堂外明晃晃的日头。
心中那点因连日受挫而生的烦躁,与对“国舅”身份的自信交织翻涌。
他想:妹妹终究是太后,我乃她亲兄,手掌天下兵权,那些阉奴难道真敢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