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牧府内,接风家宴的温馨余韵似乎还萦绕在梁柱之间,酒盏的微光与欢声笑语的残响尚未完全散去。
邹晴归家的踏实喜悦也才在心中缓缓沉淀。
然而,这份历经风波才换得的安宁,却被一道来自洛阳、以最紧急加密渠道星夜疾驰送达的消息,如同腊月里毫无征兆劈裂晴空的惊雷,狠狠击碎。
消息是在深夜时分悄然抵府的。
彼时,凌云刚在邹晴重新安置妥帖、暖意融融的院中,看着妻儿安睡,正欲宽衣,书房外便传来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统领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面色是罕见的凝重,手中捧着一支细长、密封严实的铜管,压低声音道:
“主公,洛阳王越先生处,八百里加急,最高级别密件!”
凌云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预感袭遍全身。
他迅速接过冰凉的铜管,就着屋内明亮的烛火仔细验看封口的火漆与暗记——那独特的螺旋纹与王越约定的印记丝毫无误。
他以小刃剔开火漆,拧开管盖,从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特殊绢帛。
在跳跃的烛光下展开,上面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书写的,正是洛阳城在过去数日间掀起的惊涛骇浪。
灵帝驾崩的详细时辰与情状、临终前紧急召见两位皇子的密室情景、那句近乎泣血、重若千钧的“唯可信凌云”遗言。
大将军何进决意召并州丁原与西凉董卓率兵入京的动向、何进与何太后之间愈演愈烈的争执、袁氏图谋控制英雄楼作为据点却扑空的恼羞成怒……。
桩桩件件,条分缕析,触目惊心,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与权谋气息,几乎要透帛而出!
尤其是灵帝临终对刘辩、刘协那番关乎性命的嘱托,以及明确指向凌云的信任,这已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遗言。
在凌云看来,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裹挟着帝王最后亲情与无奈的政治责任,一份他无法回避、亦难以推卸的承诺。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中压抑着风暴。随即,他抬头对肃立待命的典韦沉声道:
“恶来,立刻去请公达、奉孝、志才三位先生,至我书房议事!要快,刻不容缓!
另外,传令子龙,即刻起,州牧府内外戒备提升至最高等级,许进不许出,无我亲手签发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涿郡!
城门守卫亦需加强盘查,但切勿引起寻常百姓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