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凝重、后怕与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抓起桌上的水壶,也顾不上找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狠狠灌了几口凉水,仿佛要压下那并不存在的追兵带来的恐惧。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这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渲染的惊悸开口道:“二弟,别提了!哥哥我这次能回来,纯粹是捡回了一条命!那凌云……太可怕了!他麾下兵强马壮不说,其本人更是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强调:“你可知那凌云是何方神圣?他就是当年在并州,以微末之身稳住朔方乱局,被北地之人并称为‘朔方四杰’之首的那个凌云!”
“你我兄弟当年流亡时,不是还曾听闻其事迹,私下里感叹,恨不能投效于这等英雄麾下,轰轰烈烈做一番真正的大事,也好过如今这般……朝不保夕吗?”
邓茂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他?!怪不得……怪不得连大哥你都……败得如此之快!”
崇拜强者是乱世中的本能,但现实的恐惧此刻更占上风,他的脸色开始发白,“连大哥你都败在他手,被他生擒……如今我等占据这蓟县,看似安稳,实则东有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磨刀霍霍,西北有这凌云虎视眈眈,这……这岂不是死路一条?瓮中之鳖啊!”
他越说越觉得脊背发凉,蓟县这座坚城,此刻在他眼中已成了风暴眼中最危险的孤岛。
程远志要的就是他这种反应,重重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脸上满是沉痛与无奈:“谁说不是呢!二弟,你我所虑一样!你我兄弟纵横沙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死则死耳,也算对得起这身骨头!”
“可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这些老弟兄们怎么办?他们的家小怎么办?还有这蓟县城里,或许还能救一救的无辜百姓怎么办?难道真要等着被公孙瓒的骑兵踏成肉泥,或者被凌云的大军碾为齑粉,玉石俱焚吗?”
邓茂被这番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也最现实的地方,颓然跌坐在旁边的胡床上,双手抱头,声音充满了无力感:“那……大哥,你既然回来了,可是找到了什么……生路?”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程远志凑近前,几乎与邓茂脸对着脸,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炭火,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生路,哥哥我确实已经找到了!二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并非全靠自己本事逃出来的,是那凌云……有意放我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