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并未沉沦,反而致力于教化边民,安抚流亡,于边郡文教颇有贡献。”
“其弟子凌云,更是勇略胆识过人,曾于朔方郡危难之际,亲率军民,浴血奋战,大破犯境匈奴,有力稳固了我大汉北疆防线,此次祥瑞现世,彼等亦觉与陛下天威感召有关,故有此献。如今,蔡邕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实不堪边郡苦寒辛劳,已上表恳请卸任郡守之职,乞骸骨归乡。”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灵帝的神色,见其仍在把玩琉璃杯,并未露出不悦,便继续慷慨陈词。
“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蔡邕昔日微末之功,以及此次进献祥瑞之赤诚,法外施恩,赦免其流放之罪,召其还归朝廷,使其能于暮年,潜心学问,颐养天年,此举亦可彰显陛下仁德宽厚,泽被士林。”
“与此同时,朔方郡守一职,关系北疆门户之安危,需得智勇双全、忠勤任事之干才接任,方能不负陛下重托。那凌云,久在朔方,不仅熟知边塞地理民情,更深谙胡虏习性,更兼勇武有谋,屡立战功,在朔方军民之中威望素着,深受爱戴,依臣愚见,实乃接任朔方郡守、镇守北疆之不二人选!望陛下明察,恩准所请!”
此言一出,刚才还大部分沉浸在祥瑞所带来的震撼与灵帝喜悦氛围中的百官,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醒,殿内气氛骤然一变,无形的暗流开始涌动。
不等灵帝对此发表看法,位列群臣之首的太傅袁隗,便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袍袖,缓缓出班。他声音平和沉稳,不高不亢,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份量:“陛下,卢议郎方才所奏之事,老臣以为,其中或有可商榷之处,还需慎重考量。”
他先是微微侧身,面向灵帝,目光扫过那对依旧在御案上流光溢彩的琉璃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肯定:“天降祥瑞,现于北疆,确乃陛下圣德感天动地,上应天心之吉兆,实为社稷之福,臣等亦为陛下贺,为天下贺。蔡伯喈(蔡邕字)能进献此宝,其心可勉,其功……或可于赦免一事上,酌情考量,以示陛下恩典。”
这番话语,先将祥瑞之功归于皇帝,又看似大方地承认了蔡邕的“苦劳”,为自己赢得了进退的空间。
随即,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沉稳,声音也沉凝了几分:“然而,” 这个转折词清晰地传遍大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朝廷官职之迁转授受,尤其是边郡太守此等封疆大吏之选任,关乎一方百姓福祉,社稷安危之根本,岂可因献宝之功而轻授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