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还在,像一根线缠在耳膜上,越收越紧。
我站在环形阵列的中央,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声音比心跳还响。三百个培养舱静静立着,玻璃罩里的“我”依旧闭着眼,悬浮在淡蓝色液体里,毫无动静。可我知道他们醒了。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他们睁了眼,说了话,他们的瞳孔里映出的是周青棠老去的脸。
我的右手仍僵在半空,拇指死死压着扳指裂口。冷意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仿佛电路短路前最后的微弱电流。此刻,扳指又变得滚烫,红光稳定地燃烧着,如同嵌进皮肉的信号灯,持续向未知之处发送着坐标。
我没动。
脚底能感觉到地面细微的震颤,不是来自远处,是脚下。这层楼的防静电板下面是空的,有能量回路在运转。那些编号为LC的培养舱,不只是容器,它们连着网,而我现在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心节点上。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不是缓缓滑开,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金属门框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一道人影冲了进来,穿着灰白色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手里高举一块泛着银光的徽章,边跑边喊:“SSS级威胁确认!目标锁定!立即上报——”
他的声音和歌声重叠了。
频率一致,节奏同步。
我耳朵里的低语猛地炸开,不是亡灵的记忆,是肌肉收缩、神经放电、血液流动的声音——活人的身体运行机制在我脑中被拆解成一条条数据流。我甚至没看清他的脸,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格林机枪抬起。
枪口自动对准胸口。
他还在往前冲,徽章举得更高,像是要把它拍到我脸上。我看见他手套边缘露出的手背,皮肤下有一道细长的缝合线,像是做过某种植入手术。徽章正面刻着符号:一个倒置的五角星,中间嵌着环形编码——LC-150。
和第一百五十具培养舱的登记码一样。
我没能阻止手指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瞬间,我意识到这不是瞄准,是系统误判。我的身体把我当成了清除程序,而他是触发警报的终端。子弹穿过他的胸腔,带出的不是血,是一股泛着幽蓝荧光的液体,像冷却液泄漏,喷洒在空中,落下来时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腐蚀了地面涂层。
他扑倒在地,面罩碎裂,露出一张年轻得不正常的脸,双眼睁着,没有瞳孔,只有一层灰白色的膜。他的手还抓着徽章,指节发白,像是死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