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坡道入口,脚底踩着剥落的防火涂料碎屑,鼻腔里灌满潮湿的铁锈味。歌声还在耳边,频率比刚才更密,像是从颅骨内部直接震动出来的音波。“归者该回家了。”它重复着,一遍又一遍,节奏精准得像某种程序指令。
我的右眼突然抽搐了一下。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不是失明,而是被另一种画面挤进去——三百个培养舱整齐排列,淡蓝色营养液在玻璃罩内微微荡漾,每一具里面都漂浮着一个我。他们睁着眼,瞳孔灰白,虹膜泛起波纹状的涟漪。然后所有的头同时转向我,动作一致,毫无延迟。
我咬舌。
痛感传来,但迟了半拍。皮肤下的青铜纹路已经爬到脖颈下方,正沿着锁骨往胸口蔓延。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动,像细小的金属虫子钻进血管,在皮下缓慢游走。扳指的温度越来越高,不再是冷,而是发烫,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
就在这时,人影从暗红灯光中冲了出来。
他扑得很猛,左手护头,右手高举一把铅制手术刀,直劈我的后颈。我没回头,但耳中的低语提前响了起来——不是亡灵的记忆,是活人的肌肉收缩轨迹、呼吸节奏、脚步落点。这具身体还记得怎么躲。
我侧身闪开,刀刃擦过战术背心,在金属扣上刮出一串火星。反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那人闷哼一声,膝盖撞地,手术刀脱手飞出,砸在坡道边缘弹了几下,滚进阴影里。
我看清了他的脸。
沈既白。
精神病院的主治医师,太阳穴里嵌着铅块的那个疯子。他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左肩衣服被我刚才那一拽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缝合过的旧伤疤。他的眼神很乱,不像在攻击,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切断连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不能再听下去。”
我没有松手。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体温偏高,说明不是伪装。但我不能确定他是谁派来的。
“你是清道夫?”我问。
他摇头,嘴角扯了一下:“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走向那把掉落的手术刀。弯腰捡起时,顺手用战术背心边缘蹭掉刀柄上的灰尘。金属表面慢慢显出刻痕——一个微型五角星徽记,下面是一串编号:GQ-7。
和清道夫部队装备上的标识一样。
我捏紧刀柄,转身面对他:“政府还有人活着?”
“有。”他说,“但他们不知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