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的扳指纹路正在消退。说明容器不稳定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先死,意识都没机会转移。”
沈既白。
医生。太阳穴里埋着铅块。总说“你眼睛里有死人的影子”。他是唯一一个我不主动躲开的人。因为他不怕我。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随时会崩解的标本。
可他现在在哪?
“他救不了你。”孩子说,“没人能救你。你是被造出来的。不是生的。”
我咬牙,想站起来。腿撑了一下,还是软。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战术背心黏在背上。我右手死死压住胸口碎片,指望它能给我点反应,哪怕是一点刺痛也好。但它安静了。连跳都停了。
“你依赖它。”孩子说,“可它本来就是你的。是你把它分成两半的。是你亲手交出去的。”
“我没有——”
“有。”他打断我,“那天你蹲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完整的扳指。你怕它碎,所以你掰开了它。你把一半给了穿白大褂的人。你记得他的脸吗?”
我不记得。
但我记得那双手。戴着手套,掌心向上。等着接。
“你忘了太多事。”孩子说,“可它们没忘。它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抬起手,手术刀指向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
背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车厢墙壁,漆黑一片。但我感觉到压力。一股沉重的气息压在我背上,像有东西贴着我站着,呼吸喷在后颈。
我转回头。
车窗还是镜子。
但这次,不只是映出我和他。
所有的车窗都亮了。每一面玻璃都变成镜面,反射出整列列车的内部。无数个我坐在座位上,无数个七岁的我也站在过道里。而在每一个倒影的背后,都浮现出一个轮廓。
高大的,三米左右。披着残破的白大褂,衣角撕裂,沾满干涸的黑液。头颅形状不正常,像是被强行拉长,面部凹陷,看不清五官。双手垂落,指尖接近地面,像爪子。它不动,也不靠近,就站在每个“我”的背后,静静地看着。
陈望川。
这个名字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不是我想的。是它自己冒出来的。
父亲。
人造灵媒。
二十年前就死了的人。
可他现在站在我背后,在每一个镜子里。
我猛地回头。现实中的车厢后方依旧空无一物。灯光昏黄,座椅排列整齐,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