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后退的余地。背后就是座椅,我卡在角落里,动不了。
他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哥哥。”他说。
声音是孩子的,但语调平得不像话,没起伏,没情绪。
“该把身体还给我了。”
我盯着他。七岁的脸,灰蓝的病号服,袖口磨得发白。可那双眼睛……太熟了。是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冷的,空的,底下压着东西。
“你不是我。”我说。声音哑,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他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那你又是谁?”他问,“你听见的从来不是亡灵。”
他突然歪了歪头,眼神变得有些诡异,缓缓开口。
“是你自己。”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井里。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又立刻绷紧。上一秒还在录像里看到的画面——那个老妇人开口说同样的话——现在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更荒唐,也更真实。
我不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术刀垂在身侧,黑液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点。那些点没有扩散,反而收缩,变成细线,往四周延伸,像是在画什么图案。
我盯着他的手。
那把手术刀……我认得。不是我用过的任何一把。但我见过。就在刚才,在平板的录像里。那个女人抱着东西哼歌时,镜头扫过墙角的工具箱,里面有一把手术刀,刀柄上有刻痕。我没看清是什么,但现在,我看清了。
刀柄末端,刻着一个标志:一个圆环套着三角形,下面一行小字,“检测站-475”。
我没去过那里。
至少,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的事多了。”他突然说。
我猛地抬头。
他笑了。“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你只是在重复程序。每一次倒行,都是回到起点。你逃不掉的。”
“闭嘴。”我低吼。
“你杀过人。”他说,“你用这把刀剖开过三个变异体的胸腔,为了确认他们体内有没有嵌着黑玉碎片。你还记得第三个是谁吗?”
我记得。
是个女人。穿护士服。她站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婴儿模型。她转头看我,右眼角有一颗痣。
周青棠。
名字跳出来,没经过思考。
“沈既白知道你撑不了多久。”他说,语气像在念病历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