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镜头,长发披散,穿一件旧式护士服。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摇晃。她也在哼歌,就是刚才从平板里传出的那段旋律。
镜头推近。
她慢慢转过头。
脸上全是皱纹,皮肤松弛,眼窝深陷。是老年面孔。
但她开口时,声音却是年轻的:
“B7……门……开……”
我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屏幕在同一刻熄灭。
平板黑了,监控器灭了,手电筒的红光也消失了。整个避难所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头顶的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
我站在原地,没动。
掌心的碎片还在跳,频率变了,不再是和地底同步,而是更快,像在回应刚才那首歌。我把它翻过来,对着灯光看。里面的红线更明显了,盘成一个圈,像蛇缠着蛋。
我低头看自己的血。
刚才咬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落在地砖上,没散开。它自己动了,沿着地面的缝隙往旁边爬,像有意识一样。爬了大概十公分,停住,慢慢摊开,形成一个轮廓——半张女人的脸,额头窄,下巴尖,右眼角有一颗痣。
和录像里那个老女人一模一样。
周青棠。
名字直接跳进我脑子里,没经过思考。就像它本来就在那儿,只是被封住了,现在松了一道口子。
我没说话。
我把左手抬起来,用拇指抹掉那滴血形成的轮廓。血沾在指腹上,黏稠,温的。我把它按回胸口,贴在那块异物上。
瞬间,一阵刺痛炸开。
不是来自皮肤,是来自骨头深处。我腿一软,单膝跪地,但没倒下。我撑住地面,右手死死压住碎片,不让它移位。
梦境回来了。
列车还在。
但它不再是坠落状态。
它在倒行。
轨道反向延伸,站台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从前方开始,往后退。车窗不再是透明的,变成一面镜子,映出车厢内部——
我坐在最前面的位置,穿着病号服,七岁的身体,但眼神是现在的我。
他在动。
他手里拿着那把钳子,正把完整的黑玉扳指夹进去。他面无表情,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他用力一掰,玉石裂开,红线涌出,像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