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篡改了数据,承担了责任。他留下这些棺材,像墓碑一样,记录每一次失败。
而我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菌丝找到了真正的源头。它们不是在攻击我。它们是在确认我是否合格。
我转头看向站台另一端。
列车依旧停靠,车门敞开。轨道延伸出去,消失在青铜穹顶的阴影里。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只有无限重复的书架,和那些写着我名字的棺材。
现实中的战术背心还在碳化。我能感觉到布料一片片剥落,露出更多的皮肤。脖颈纹路的热度已经扩散到肩膀,像一条蛇顺着脊椎往上爬。我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像是肺里进了沙。
人墙仍在诵念。
“我罪,故我在;我伪,故我存。”
声音穿透梦境,直接灌进耳朵。我分不清哪部分是现实,哪部分是幻象。我只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我不是唯一的陈厌。
我只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其他九百九十八个,都躺在这里。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块黑玉碎片。它静静地嵌在皮肉里,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腐烂的指甲。我没有拔它出来。我知道它还能用,但代价会更大。每一次使用金手指,都会让神志更接近死人一步。而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人。
我蹲下身,手指划过047号棺盖的编号。刻痕很深,像是用力凿出来的。我用指甲抠了一下,铜屑落下,露出底下更早的一行字迹:
样本七号。
我盯着那四个字。
然后,听见了。
不是诵念,不是警告,不是记忆回放。
是心跳。
从棺材内部传来的。
一下,两下。
缓慢,沉重,和我胸腔里的那个异物,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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