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收尾时,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亡灵同时低头,额头贴地,不再动弹。雾气凝滞,连电流的杂音都弱了几分。那扇被顶开的门,此刻安静得像从未被侵犯过。
我喘了口气,刀尖垂下,滴下一小滩黑血。符文在铁门上泛着微光,像是有液体在凹槽里流动。我盯着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些东西能认出我,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但现在,至少给了我一点喘息的时间。
我靠在墙边,闭眼。
耳边的童谣又起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高频的哼唱,是更低的,混着水声的吟诵,像是从地铁站深处传来的广播。脚下一空,地板塌陷的感觉再次出现,湿漉漉的地砖出现在脚下,头顶是昏黄的站台灯,一盏接一盏排向远处。
轨道缝隙里渗出黑色黏液,缓慢流动。车厢停在站台边,车窗玻璃像水面一样晃动。我站在车门前,影子映在玻璃上。
广播响了。
机械女声,冰冷平稳:“本次列车终点站——1999年灵能事故现场。”
我没动。
上一次来,看到了七岁的自己,看到了赵无涯的操作终端。这一次,车厢变了。门自动滑开,里面不是空的。尸体浮在黑水中,密密麻麻塞满每一节车厢,男女老少都有,脸朝下,四肢僵直。他们的手里都攥着东西——染血的玩具。
积木块上沾着脑浆,布偶的眼睛被挖掉,铁皮青蛙的弹簧断了,嘴里卡着半截指甲。我一眼就认出那只青蛙——和我在梦里看见七岁自己抱着的那只一模一样。一样的红漆剥落,一样的左腿弯曲。
我蹲下,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那只铁皮青蛙,金手指瞬间触发。
耳边响起一段录音式低语,清晰得不像幻觉:“第七代克隆体最完美。”
是赵无涯的声音。
我猛地抽手,青蛙落回黑水,溅起一圈涟漪。尸体们的手指微微抽动,像是在确认玩具还在掌心。广播再次响起:“下一站:身份确认区。”
我不等画面变化,强行切断连接。
睁眼。
现实回来。我仍靠在墙边,手术刀还在手里,虎口处裂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刀柄流下来。刚才刻符文时划破的,忘了处理。血滴落在铁门底部,正好渗进符文末端的凹槽里,像是一滴墨汁被吸进了笔画。
符文亮了一下。
外面的亡灵依旧跪伏,没有抬头。但他们口中念的词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