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从门缝底下漫进来的时候,我没动。
周青棠还站在床尾,手交叠在胸前,护理服的领口压着锁骨,像一尊摆好的雕像。她没再说话,也没靠近我。刚才那支荧光针管已经被她收进包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我知道她在等。等血清起效,等伤员抽搐,等变异开始。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看着就行。
我坐在墙角的塑料椅上,右手搭在格林机枪的握把上,左手按着胸口的扳指。它还在跳,节奏比之前快了半拍,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耳道深处又响起了那首童谣,断断续续的《小星星》,调子歪得厉害,不是幻听,是从地铁站传来的。它们在催我。
然后,床上的人动了。
先是手指抽了一下,接着是脚踝,猛地绷直,撞在床架上发出“咚”的一声。他没醒,但皮肤开始发暗,脖颈处浮出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黑色纹路顺着血管往外爬,和我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边缘泛着红光。
我站起身,枪口对准病床中央。
周青棠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边,依旧不动声色。她知道我不可能开枪——子弹打不死这种变异,只会激化灵能反冲。她要的就是这个过程,完整的记录,从稳定到失控的每一秒。
伤员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不是人声,像是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呜咽。他的背弓起来,脊椎顶破手术服,皮肤龟裂处渗出暗红色黏液,落在床单上发出“滋”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纹路在他背上拼成一个模糊的图案,还没成型,但已经能看出轮廓——和我梦里那个地铁站台的符号一致。
我后撤一步,枪口下压,抵住大腿外侧。不能硬碰。现在开火会引爆房间里的灵压,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人从外面用肩膀狠狠撞开。金属门框凹进去一块,门扇砸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脚死死卡住。沈既白冲了进来,白大褂沾着灰,左臂夹着一个铅制注射器,筒身是实心的,没有活塞,只在前端有个细孔。他看都没看我和周青棠,直接扑向病床,蹲下,抬手就把针头扎进伤员颈部动脉。
“三针,间隔两秒。”他低声说,声音很稳,像是在念病历。
第一针下去,伤员的抽搐停了一瞬。第二针,皮肤上的纹路开始收缩。第三针扎进锁骨下方,黏液停止渗出,呼吸变得平缓,但眼睛始终闭着,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转动,像是在做噩梦。
沈既白拔出针管,站起身,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