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能热。这是我活下来的原则。越冷漠,越像鬼,反而越清醒。听得越多,神志越容易被侵蚀,思维染上死气。唯一能压制这种侵蚀的,就是让自己变成它们的一部分——静止、无感、无欲。
我低头看脚底。
晶屑被踩碎了一地,发出细微声响。我靠着这个声音判断方位。视觉已经被污染,不能再信。刚才那些画面还在眼前闪,哪怕闭眼也能看见残影。我只能靠听,靠触,靠痛觉锚定自己。
我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周围的亡灵就同步移动一次。不是逼近,是调整站位,始终保持环形阵列。它们不说话,也不发声,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观察我,在记录我的行为模式。
扳指的震动越来越强。
忽然,它自己亮了。
裂纹中透出幽光,不是红色,也不是白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银灰。光流顺着我的手指往上爬,钻进血管,直达大脑。
一瞬间,天空裂了。
不是云层分开,是整个夜穹像玻璃一样崩出蛛网状裂痕。乌云旋转起来,中心塌陷,形成一个巨大旋涡。风没有来,声音也没有来,只有一滴滴银灰色的雨丝从裂缝中落下。
雨滴落地即凝。
每一滴都变成微型结晶,六角形,通体透明。但里面封存着东西——全息影像。
一个“我”被钉在墙上,四肢张开,嘴里塞满泥土。
一个“我”泡在福尔马斯林溶液里,双眼被挖空,头颅切开一半。
一个“我”跪在地铁站台,面前站着另一个穿同样战术背心的我,手里拿着枪,正对着我的眉心扣下扳机。
三千个死亡投影,同时生成。
它们不围攻,不逼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环绕着我,缓缓旋转。每一个都在无声播放,重复着各自的死亡瞬间。有些画面只有几秒,有些持续十几秒,全都清晰得可怕。
灵能风暴降临。
这不是攻击。
是展示。
它们在告诉我:你终将如何死去?
我可以死于背叛,死于自毁,死于实验,死于战斗,死于精神崩溃,死于时间错乱,死于被自己杀死。
所有可能性,都被陈列出来了。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
雨水落在脸上,不湿,也不冷。每一滴接触皮肤的瞬间就蒸发成雾,留下一点微弱的刺痛感。我的双眼睁得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