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能力——听见亡灵说话。只要接触尸体或靠近死亡,低语就会涌入脑海。记忆、执念、秘密,全都会浮现。我不需要推理,死亡亲自告诉我答案。
但现在,我不是在听。
我在主动触碰。
我把意识伸向最近的那个轮廓,像伸手去抓一团烟。
接触到的刹那,眼前炸开画面。
一个我躺在血泊里,喉咙被割开,血喷在墙上,形成一片红雾。
另一个我跪在地上,双手插进自己的眼睛,把眼球硬生生扯出来。
第三个我站在高楼边缘,背后站着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头还滴着黑液。
不同的场景,相同的结局:我死了。
死法各异,时间不同,地点混乱。有的在医院,有的在街头,有的在地下通道,甚至还有一个是在雪原中央,整个人冻成了冰雕,手里还握着一把断裂的手术刀。
我没看错。
每一个死去的,都是我。
耳中没有任何低语。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没有信息传递。
只有画面,无穷无尽的画面,全是我的死亡回放。
我想抽回意识,但它卡住了。
那些画面像藤蔓一样缠上来,顺着我的视觉神经往脑子里钻。
我看到自己被火焚烧,皮肤一块块剥落;看到自己被无数触手贯穿,挂在空中摇晃;看到自己坐在一台机器前,太阳穴连着电极,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我是容器。”
太多了。
太密了。
我的大脑开始超载,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里的血流得更快了。
扳指突然变冷。
一股寒意顺着手指冲上来,直逼心脏。
我猛地咬舌,痛觉炸开,总算把意识拉了回来。
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我不是在看幻象。
我在被同化。
每一个亡灵,都不是独立个体。它们共享意识,共用记忆库。当我试图解析其中一个,它们就把我的“死亡可能性”投射给我看。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试探。
它们想知道我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动摇。
会不会承认其中任何一个“死去的我”是真的。
我没有。
我什么都没承认。
我只是切断了共情链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