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没有影子。
我站在站台尽头,黄光落在脚前半米,照出一片浮尘在空气中缓慢旋转。那盏灯是老式的钨丝灯泡,外层蒙着铁皮罩,边缘锈蚀得厉害。我盯着它看了三秒,没动。扳指贴在掌心,温的,像一块刚从血里捞出来的石头。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小臂滑到指尖,滴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一步。
两步。
走到光圈边缘时,我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灰雾的铁锈味,也不是尸体腐烂的酸臭,是樟脑和旧报纸混合的气息,像是二十年前那种街角杂货店的味道。我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开始发烫,皮肤底下浮起一丝幽蓝的纹路,像电流在爬。
我没有回头。
身后站台的柱子、手印、监控探头,全都被留在了黑暗里。我不需要确认它们是否还存在。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刚才那个空间了。
脚踩上自动扶梯台阶的瞬间,金属轻微震了一下。台阶开始向上移动,发出老旧齿轮转动的咯吱声。我站着没动,右手垂在腰侧,离格林机枪还有十公分距离。掌心忽然一沉,一点虚影浮现出来——是个穿制服的男人,戴着值班帽,胸前别着“地铁运营1998”的铭牌。他嘴唇开合,声音断续:“末班列车延误……禁止通行……重复,禁止通行……”
虚影只维持了两秒就散了。
我抬起左手,用拇指抹过扳指表面。血痕还在,干了,变成暗褐色。这东西现在能主动唤出残影,也能让我看见痕迹。但它也开始变了。不只是温度,还有重量。它吸了什么进来,我没看清,但能感觉到。
扶梯升到顶。
前方是出口闸机,玻璃门敞开着,外面是街道。我走出去,风迎面吹来,带着梧桐叶和汽油尾气的味道。广告牌挂在楼梯侧面,上面是个穿连衣裙的女人,举着一瓶汽水,牌子写着“清泉可乐”。路边停着一辆绿色公交车,车头插着路线牌:12路,终点站——东安门。
这是二十年前的城。
街上有人。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骑着二八自行车,后座坐着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在报亭前停下买烟;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勾肩搭背走过,其中一个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们走动,说话,呼吸,但没人看我。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像穿过一层水幕。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我的没有。
我站在街中央,抬头看天。
云层很低,灰白色,不像是要下雨,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