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在手。灰雾扑到脸上,带着铁锈和腐肉的气味。门缝里的黑暗像是活的,往里吸。我右手撑地,战术背心磨破了肩胛,水泥地刮出一道血痕。七岁的我漂浮着,脚踝被锁链扣死,眼神空洞,像一具刚从手术台上抬下来的尸体。
三百个“我”在晶体里齐声开口:“回来吧。”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顺着脊椎往上爬。每一个字都压着一段死亡记忆——被解剖的痛、被撕碎的冷、被钉在实验架上动弹不得的窒息。它们想把我拽进去,变成他们中的一个。
我不懂。
扳指贴着左手掌心,温的。它没有响,也没有发烫。但它在跳,像有东西在里面搏动。我盯着那扇门,看着灰雾翻滚,看着里面无数只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我知道了。
我不是要逃。
我要断。
锁链还在拉。我的膝盖已经离地,整个人被拖向门口。我抬起右手,不是去拔枪,也不是去抓地面。我用拇指抹过扳指表面,把血涂上去。自己的血,混着之前不知道是谁的血,黏在黑玉上,渗进去。
它亮了。
不是红光,是暗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像深夜里灯丝烧断前的最后一闪。但这道光顺着锁链反冲回去,直奔七岁那个“我”的脚踝。金属环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缝。
就这一瞬。
我左手猛地一拧,把血色晶体往自己胸口按。不是握,是刺。冷意炸开,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三百次死亡的记忆全涌上来,但我没躲。我看清了每一张脸——那些死掉的“陈厌”,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戴着机械面罩,有的全身长满眼球。他们都曾以为自己是真的。
但他们不是。
我是现在这个还喘气的人。
我松手。
晶体碎了。像冰渣子一样散在水泥地上,转眼化成灰雾。意识洪流戛然而止。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没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锁链崩了。
两段金属同时断裂,一头砸在地上,一头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我跪着,没倒。左臂被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下去。扳指还在跳,但节奏变了,稳了下来。
我抬头。
灵界之门还在,但已经开始闭合。灰雾不再翻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力气。而在门后,站着人。
不止一个。
成百上千。
他们站满了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