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晴天。没有灰雾,没有灵体漂浮的痕迹,也没有亡灵低语强行灌入耳中。只有风,吹过电线,发出细微的嗡鸣。
手背的蓝纹还在蔓延,已经爬到手腕内侧。我脱掉战术背心右袖,露出整条手臂。血管在皮下搏动,颜色越来越深,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我没有慌。慌没用。三年来我见过太多比这更离谱的事——死人睁眼说话,尸体长出新器官,城市一夜之间消失一半。这点变化,不算什么。
我摸了摸右眼下方的伤疤。它有点痒,但没裂开。
远处传来婴儿啼哭。
声音很细,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我转身,循声走去。街道两侧的建筑依旧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红砖,窗户上贴着泛黄的窗花。我路过一家音像店,橱窗里摆着VCD海报,《泰坦尼克号》《黑客帝国》《少林足球》,全是那个年代的东西。
啼哭声来自一辆婴儿车。
车停在便利店门口,锈迹斑斑,遮阳篷塌了一半。我走近,蹲下。车内空无一物,垫子发霉,布满灰尘。但我耳朵里突然响起了心跳声——很急,很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在胸腔里撞。那是七岁时的心跳。我记得那天,母亲带我坐地铁,我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她正抱着我,手指轻轻拍我的背。那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听清自己的心跳。
我闭上眼,左手握紧扳指。
低语来了。
不是亡灵的声音,是我的记忆。胎儿在子宫里的浮动感,脐带传来的震动,产道挤压的剧痛,第一口空气灌进肺部时的灼烧——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差点松手。只要一松,就会被拉进去,回到那个最原始的状态,变成一个只会哭喊的生命体。
我不想回去。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扩散。疼痛让我清醒。我睁开眼,盯着婴儿车底部的金属支架,低声说:“这不是真的。”
声音不大,但有效。
低语退了。
我站起来,后退两步。手背的蓝纹停止蔓延,停留在手腕上方三公分处。它还在跳,像有东西在里面搏动,但节奏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三点寒光。
左侧巷口,一个人影走出来。
七岁,短发,脸上沾着血,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他穿着病号服,左脚拖着,走路一瘸一拐。那是我。我认得那件衣服——父亲实验室的隔离服,灰色,左胸口有个编号:07。
他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