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的备份。”
声音断续,像是从极深处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我没有立刻回应。上一章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别信空中的名字。” 他提醒我警惕虚假信息。可现在,这声音来自扳指内部,和我的血液融合后的信号通道同步传输。如果是假的,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用手术刀划开掌心。血涌出来,顺着刀身流到地上。疼痛让我瞳孔收缩。现实感回来了。我能感觉到地板的凉意,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福尔马林味。我不是在做梦,也不是被幻觉控制。
可唐墨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你听过‘归者计划’吗?不是政府那个。是真正的版本。”
我没动。
“三百个你……每一个都在等一个信号。只要其中一个彻底死亡,所有样本就会同步激活。他们会睁开眼,站起来,走向最近的爆发中心。你会看见自己七岁的脸从井里爬出来,十七岁的躯体从火葬炉走出来,二十八岁的残骸从地铁隧道爬出来……你们会汇合,完成仪式。”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右眼角传来刺痛。血丝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精神侵蚀在加剧。扳指传来的信息量太大,数百个“我”的记忆碎片同时涌入,像几千台收音机同时播放不同频道。我靠“无情”撑了三年,现在却被迫去感知这些属于“我”却又不是“我”的存在。
我低声说:“我不是备份。”
声音很冷,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话一出口,耳中噪音骤减。仿佛这句话本身是个开关,切断了部分信号连接。我感觉到扳指的搏动慢了一拍。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是数据空间的顶界被撕破。一道虚影自上方降下,覆盖整个地球模型。白色长袍,轮廓模糊,面容无法辨认。但我知道是谁。
赵无涯。
他的影像悬浮在数据流中,双臂展开,像是在拥抱整个星球。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颅骨内生成的,像钟鸣,又像低频震动。
“归者计划最终阶段:用三百个你的死亡,打开灵界。”
我没有动。
他知道我在听。
“你母亲破解了第一道门,你父亲锁死了第二道。而你,陈厌,你是第三道门的钥匙。不是因为你活着,而是因为你死过太多次。每一次死亡,都让你更接近‘归者’的本质——不是人类,也不是亡灵,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