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起来,眼睛睁开了。
她张嘴,叫了一声。
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尖得超过耳朵能听的范围,走廊两边的灯管全部炸开,碎片往下掉。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鼻腔发热,有血流出来。
但周青棠的脸没变。
左脸还是那样平静。右脸的鳞片开始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肤。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
我松开匕首,没去扶。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老妇人的影子还在她身后,但已经模糊了,像是信号断掉的投影。几秒钟后,彻底消失。
她抬起头看我。
右眼的白光弱了下去,但还能看见一点微亮。左眼湿的,有眼泪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笑给我的,是笑给自己看的。
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但我看清了口型。
“谢谢。”
我没动。
匕首还插在她脖子上,只露出一个刀柄。血从伤口往外渗,不多,颜色偏暗。她没伸手去拔,也没碰我。只是坐着,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我知道这一刀不是杀她。
是切断控制。
她唱了三年的歌,不是为了安抚变异者。是为了让某个系统稳定运行。她是天线,也是记录仪。所有我打过的战斗,说的话,情绪波动,都被她用声波编码传出去了。陆沉舟要的数据,赵无涯要的样本反馈,都是通过她送出去的。
现在线断了。
走廊深处传来几声低吼。很远,像是地下某层的隔离区。那些被她歌声压制的变异体察觉到了变化。它们开始躁动,但没人过来。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声音”停了。
周青棠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碰到地面。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灰,像是电路烧毁后的残留物。她的右脸只剩下最后几片鳞片,粘在下颌角,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谁让你来的?”我问。
她没回答。
眼皮垂了下去,又勉强撑开。喉咙里有气流过的声音,像风穿过裂缝。
我又问:“任务完成了?”
这次她点了下头。
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抬起左手,慢慢举到胸前。手掌摊开,里面有一小块芯片,红色的,表面刻着编号。她想递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