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
这一声落下,整片大地猛地炸开。泥土飞溅,裂缝迅速扩散,三百具棺材同时冲出地面,围成完整的环形阵列。最中央的那一具缓缓升起,比其他棺材高出半米,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道贯穿棺盖的裂痕。
它开始打开。
动作很慢。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进耳膜。
我盯着那道缝隙。
里面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注射器。他正弯腰,将针头扎进另一个婴儿的胸口。那个婴儿没有哭,睁着眼睛,瞳孔是纯黑的。
男人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我认出了那件衣服。那是父亲实验室的制服。袖口有一道烧焦的痕迹,是他习惯用打火机烤试管留下的。
我想起来了。
那天他在哭。
我没动。
雨水顺着右眼下方的伤疤流下来,在下巴处积成一滴,落进衣领。战术背心贴在身上,冷得像铁皮。
头顶突然亮起一片蓝光。
赵无涯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棺材群上空。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笑,像是来参加一场晚宴。他的右臂是机械义肢,此刻缓缓抬起,弹出一截格林机枪的弹链,缠绕在手指上。
“这才是真正的归者计划。”他说。
我没有回应。
右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格林机枪。枪管还在发热,上次战斗留下的余温没散。我握住扳机,指节绷紧。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幸存者。”赵无涯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你不是。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实验体。其他三百个,都在这里了。”
他抬手指向周围的棺材。
“他们失败了。基因不稳定,灵能排斥,意识崩溃……只有你活到了最后。因为你体内有他留下的东西。”
我没有看他。目光始终停在中央棺材里的婴儿身上。那个孩子还在看着天花板,眼神没有焦点。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听见亡灵说话吗?”赵无涯问。
我没有回答。
他知道我不需要回答。
“因为你早就死过一次。”他说,“七岁那年,你父亲把你杀了。然后用黑玉扳指把你拉回来。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人类的身体。是灵能重塑的容器。而‘陈厌’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后来取的,对吧?”
风忽然停了。
血雨也不再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