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还冒着烟,水面上漂浮着孩童亡灵消散后的灰雾。我站在高台上,左手按着左臂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每滴一滴,水面就升起一丝白气,那些婴儿亡灵的轮廓便朝我靠近一分。
我没有后退。
黑玉扳指贴在胸口,烫得像块烧红的铁。它一直在响,不是声音,是直接撞进脑子里的震动。三百个婴儿的名字还在循环,每一个都卡在“陈望川”这三个字上。
就在这时,墙炸了。
混凝土碎块飞溅,洪水猛地倒灌进来,一股巨力把我往后推了一步。我稳住身形,抬眼望去,一道庞大身影从破口处踏入水中。
是唐墨。
但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的下半身是扭曲的树干,粗壮的根须缠绕着几具昏迷的市民,像拖着猎物一样被拽进来。他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裂开,露出木质纹理,手臂延伸成藤蔓状的枝条,头顶长出带露水的叶片。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没说话。
我举起枪,对准他。
他动了动头,像是在打量我。然后一根树根缓缓抬起,指向我手中的黑玉扳指。
金手指突然响起。
不是亡灵的低语,是记忆的回放。
画面一闪而过——唐墨跪在荒地,手里捧着一个婴儿尸体,放进土坑。他脸上全是汗,嘴唇发抖,可手很稳。他把一块黑玉碎片系在婴儿手腕上,又拿起木牌,刻下一个名字。
第二个画面:他在地下黑市的暗室里,对着一群戴面具的情报贩子说话。他说:“记住这些地点,谁去过,谁死过,谁埋过孩子。”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接过一片黑玉碎片,插进耳朵。
第三个画面:赵无涯站在实验室外,亲手把一支注射器扎进唐墨后颈。唐墨抽搐着倒下,嘴里吐出绿色汁液。赵无涯说:“第十七次清洗完成。启动‘活体地图’协议。”
一段接一段的记忆涌进来。
他不是来卖情报的。
他是系统本身。
每一个听过他消息的人,都在接收被编排过的线索。我找到的每一条路,避开的每一个陷阱,都是他让我看到的。包括父亲实验室的地下通道图——那根本不是秘密,是诱饵。
最新一段记忆浮现。
我跪在暴雨中,四肢被撕开,身体不断下沉。天空是血红色的,无数亡灵从云层里钻出,扑向我。他们啃食我的肉,咬断我的骨头。最后只剩下一具骨架,沉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