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那是我的死法。
就在今天。
就在这个实验室。
唐墨开口了。
“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他的声音还是原来的样子,带着点沙哑和颤抖,可语气冷得不像他。他从没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过话。以前他见我都哆嗦,递情报时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没回答。
他动了。
一根树根猛地刺出,直奔我胸口。我侧身闪开,树根擦过战术背心,在金属扣上刮出火星。另一根从下方突袭,缠住我右脚脚踝,用力一拉。
我摔进水里。
冰冷的黑色洪水瞬间淹没肩膀。我抬起左手,抽出腰间的手术刀,反手一刀砍在树根上。刀刃切入木质纤维,发出“咔”的一声闷响。树根松开,我借力翻身,踩着操作台边缘跃回高台。
站稳。
喘一口气。
唐墨没追上来。
他站在原地,树干微微晃动,像是在笑。那些叶片开始发光,每一片都映出一幅画面。
全是我死的时候。
被陆沉舟的子弹贯穿头颅;被周青棠的歌声震碎耳膜,七窍流血;被苏湄的机械臂钉在气象塔顶,身体被雷电反复劈中……二十三个画面,二十三种死法。
最新的那个还在重复播放——我被亡灵分食,沉入暴雨。
他不是来杀我的。
他是来确认我会不会按预定的方式死去。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右手握紧格林机枪。枪管还有余温,刚才打掉那些飞升的扳指耗了不少弹药。现在还能打多久,我不知道。
唐墨抬起双臂。
所有树根同时扬起,像一群蛇昂起头。缠在上面的市民依旧昏迷,脸色发青,呼吸微弱。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我犹豫。
我知道他会攻击。
我也知道他不会只用一根树根。
我盯着他,手指搭在扳机上。
第一根从左侧袭来,速度快,我抬枪托格开。第二根从背后偷袭,我低头躲过,顺势转身,一枪托砸断它的尖端。第三根、第四根接连不断,我被迫后退,脚跟已经踩到高台边缘。
不能再退。
我猛地蹲下,让过一根直刺面门的树根,左手甩出手术刀。刀刃旋转着飞出,插进唐墨肩部的树干,发出“咚”的一声钝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