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落地时,地面没有震动。
我站直身体,四周的墙泛着冷光,青铜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头顶的入口已经闭合,石块重新拼接,看不出裂痕。这里是个圆形空间,直径不到二十米,中央立着一根柱子,上面放着一块黑色石板。石板边缘有槽,形状和扳指吻合。
左手还嵌着那颗晶体,血肉被撕开,金属化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右腿已经感觉不到痛,关节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锁住。格林机枪还在肩上,但我没去碰它。刚才在上面,子弹被墙壁吸走,枪管发烫却打不出一发。这地方不让我用武器。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每一步落下,墙上的经文就亮一分。走到柱子前时,整圈墙面都亮了,光线映出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得不像人形。
石板背面突然震动。
不是错觉,我能感觉到那股频率从掌心传上来。石板转了个方向,背面朝上。原本光滑的表面开始渗血,红色液体顺着边角流下,在底部积成一小滩。血面平静后,映出一张脸。
是我父亲。
他闭着眼,嘴角有伤,脖子上有勒痕。血是从他太阳穴流下来的,可他还在呼吸。非常微弱,胸口几乎不动。
我盯着那张脸。
三秒后,他的眼皮动了。
睁开了。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他看着我,嘴唇慢慢分开,说了一个字:
“来。”
我没动。
右手抬起,食指抹过墙上未干的血字。“父亲在等你”——字迹还没散,血还是湿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力量猛地拽进脑子里。
画面炸开。
不是亡灵的记忆,也不是死前最后一刻。这是一个人清醒时看到的东西。
我看见一座宫殿,悬在灰雾之上,四壁布满锁链。成千上万的亡灵蜷缩在上面,身上缠着符文铁链,嘴里反复说着“救救我们”。他们的脸模糊,但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冲进耳朵。
宫殿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我,穿着旧式白大褂,双手被钉在空中,手腕处插着两根刻满符文的铁钉。他的头微微低着,肩膀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声音太多,压得他抬不起头。
那是我父亲。
他开口说话,声音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他们不是要被超度……是要拉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