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升起的是一个透明舱体。
里面蜷着一个孩子。赤身裸体,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眼睛闭着。他瘦得厉害,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他的手指偶尔抽动一下,像是梦里还在挣扎。
那是七岁的我。
实验当天的我。
天平两端平衡着,轻轻摆动,像在等什么。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边,是从整个空间压下来的。
“选左边,你将知晓灰潮起源。”
是赵无涯的声音。平稳,冷静,像在念一份报告。
“选右边,你将重获人生。”
话落,天平晃了一下。
左边的婴儿尸体集体转了头,脸朝向我。他们的眼睛睁开了,黑色的,没有瞳孔。右边的孩子也在动,手指抠住了舱壁,指甲刮出细微的响。
我还是没动。
我知道这不是选择。
这是测试。
他们要我看这两边,要看我犹豫,要看我动心。只要我走向任何一边,就是承认我还想要真相,还想重新活一次。
可我已经不是那种人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还在滴。一滴落在台面上,没散开,也没被吸收,而是停在那里,变成一颗悬浮的珠子。它不落,也不升,就那么浮着,随着天平的晃动微微颤动。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我抽出腰间的手术刀。刀刃早就卷了边,沾着干掉的血。我把它贴在颈侧那道疤上,用力一划。
更深的血涌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战术背心吸饱了血,变得沉甸甸的。伤口比之前更痛,像有东西在里面撕扯。
但我清醒了。
比刚才更清醒。
亡灵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响,一句接一句往脑子里钻。有人喊冤,有人求饶,还有人哭着叫孩子的名字。他们的执念不是冲着赵无涯,也不是冲着实验本身。
是冲着我。
因为他们都死了,而我还站着。
我抬起手,把手术刀尖指向天平。
不是要砍它,也不是要破坏它。
我只是举着它,让刀刃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血珠砸在悬浮的那颗血上,融合在一起,变大了一点。
天平晃得更厉害了。
左边的婴儿开始动,一只只抬起手,指向我。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