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上捡起那张染血的处方笺,纸角还沾着青铜碎屑。风停了,但楼体仍在震颤,像是有东西在地底深处爬行。三百个病人站成一圈,脖颈上的纹路泛着冷光,却没有再靠近。他们只是站着,像被切断了指令。
我转身,一把拽起角落里的拍卖师。他穿着灰袍,脸上涂着灵能油彩,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我没说话,直接把他拖出诊室,手术刀贴着他喉咙一路划到楼梯口。
他咳了几声,声音发抖:“你疯了……那里不能去。”
我没理他。他知道我说的是哪里——地下诊所。政府废弃的旧医疗点,现在是黑市情报贩子藏身的地方。也是唐墨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半小时后,我们穿过三道废弃地铁检修道,抵达目标入口。铁门锈死,我用枪托砸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闪着红光。空气里弥漫着防腐剂和腐烂植物的味道。
唐墨蜷在墙角,下半身已经彻底树化,根须缠着一排晶石,在昏暗中微微发亮。他抬头看见我,脸色变了。
“你怎么带他来了?”
我没回答,把拍卖师按在手术台上。他挣扎了一下,我抽出手术刀,刀尖抵住他的眼球。
“你说过你知道的事,我就听。”
他喘着气:“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
我伸手按上他额头。
金手指发动。
瞬间,世界变了。
四面墙全是人脸,一张张拼接起来,全是拍卖师的脸——年轻时、衰老后、戴面具的、流血的、笑的、哭的。每张嘴都在动,却没有声音。中央站着七个人影,全都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但我知道是谁。
赵无涯。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陈厌,你以为你在读取记忆?你只是在重复宿命。”
我站在原地,握紧枪。
“你杀了克隆体,可他们是你的一部分。你逃进诊所,可这里也是实验场。你寻找逃生密码,可‘逃’本身就是程序设定。”
我抬手,六管机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扣下扳机。
轰——
没有痛感,没有血。枪还在手里,我也没倒下。
我知道了。
这不是现实。
这是牢笼。
他们想让我崩溃,让我的意识认定自己早已死去,不过是亡灵低语的残响。只要我信了,金手指就会反噬,思维彻底被死气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