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数。剩下三万多?四万?”
他掰了掰手指头。
“反正比我们多。”
窄道里面。
鸿煊追兵的后阵。
万户长博尔术坐在一匹黑马上。马瘦了。三天没吃正经草料。啃树皮啃的。
他面前的窄道里堆了能有三四百步的尸体和马的残骸。前锋冲了六七轮,没一轮冲出去。冲出去的都没回来。
不是没冲出去。是出去了被人堆在那儿砍。
刚才最后一批出去之前,甬道里传回来两声铛铛响。然后是一句话。
“冉闵在这儿。想过来的,走。”
没人动。
不是不敢。是真的不想死了。
博尔术身边的千户长们蹲了一圈。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差不多,灰的。眼窝陷进去了,颧骨撑在外面。饿的。
“万户长,还冲不冲?”
博尔术没回话。
他在看手里的一张纸。
皱巴巴的。是刚才从窄道进来的箭上拆下来的。
纸上写着十个字。
降者不杀。管饭。每人两碗。
两碗。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千户以上军官保留原有部众。”
博尔术把纸折了两折,揣进怀里。
他往窄道口看了一眼。前方三百步全是尸体。过不去了。就算过去了,外面那个叫冉闵的还站着。
往后呢?
往后退出窄道,退到草原上。草原上没有粮。大单于的辎重被那个叫岳飞的端了。
左右?山壁。翻山的被射成了筛子。
“把另外几封信拿来。”博尔术伸手。
旁边的亲兵递过来一叠纸。都是从箭上拆下来的。有的沾了血,有的被碎石擦破了。
博尔术一封一封看。
写给万户长的那封措辞客气。说的是粮道断了,前有铁壁后无归路,识时务者保全部众。
写给千户长的那封直接。问一句话你上面的万户长降了,你怎么办?
写给百夫长的那封最短。就三个字。管饭。
博尔术看完了。把纸叠好。一起塞进怀里。
“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些信?”
千户长们对视了一眼。
“管不住了,万户长。箭射进来上百支。捡的人不少。”
博尔术闭了一会儿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