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拆下来的盾车轮轴——朝着骑兵迎面走上去。
走。不是跑。
没力气跑了。
一个白头发的老兵走在最前面。不是军官。是个普通的伍长。就是之前踢那个新兵小子的那个。五十多岁,脸上三条疤,打了三十年仗。
他手里的横刀断了半截,只剩一尺来长的茬子。
鸿煊骑兵冲到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老兵没停。
他张嘴喊了一声。嗓子已经废了,喊出来的声音劈叉得不像人声。但每个字都砸在了地上。
“老兵不死!”
他身后那个十七八岁的新兵——就是抱着膝盖蹲了六天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手里攥着把匕首。全身发抖。但腿在往前迈。
老兵回头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新兵也喊了。声音尖得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但喊的是同一句。
“老兵不死!”
三个字从第一排传到第二排。第三排。第十排。
零散的,杂乱的,高低错落的。有人喊得中气十足,有人喊出来就剩口型没了声儿。有人喊到一半咳了,吐出来的东西带血丝。
但三万个嗓子,哪怕每个都破了,叠在一起也够用。
“老兵不死!!”
声浪砸在鸿煊骑兵的马头上。
前排的战马有两匹打了个趔趄。草原上的马听过狼嚎、听过暴风,但没听过三万个快死的人一起喊出来的东西。那不是喊杀。是从胸腔最底部、从肋骨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比哭难听,比笑瘆人。
第一排骑兵撞进了人群。
没有“阵线崩溃”这回事。因为压根没有阵线。三万人就是散的。骑兵冲进来,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马刀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走一个人。
但被带走的那些人——有的在倒下去之前把手里的东西扎进了马腿。有的攥住了骑兵的靴子往下拽。有的啥也没干,就用身体挡了一下,给后面那个人争了半息的空档。
半息够干什么?
够一把断了半截的横刀捅进马肚子。
白发老兵把一尺来长的刀茬子捅进了一匹鸿煊战马的前胸。刀太短,不致命。马受了痛,前蹄扬起来,把背上的骑兵甩了出去。
骑兵摔在地上还没翻身,三四个泰昌兵扑上去。匕首短刀一通乱捅。
老兵没看那边。他在找下一匹马。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