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
他把头盔摘下来。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六天没洗的脸,胡茬长了半寸,眼窝塌下去一圈。
但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
明天卯时,我在谷口等他。让他吃饱了来。
司马循不再说话。拨转马头,三骑原路返回。
白旗在风里晃了几晃,越来越小,消失在谷口外的营帐群落里。
石墙上安静下来。
敲打声停了。
李朔蹲回原来那个位置。靠着墙,把头盔搁回膝盖上。
陶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明天——真打?
李朔闭着眼。
你帮我算一下。今晚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分了。马杀了煮肉。吃一顿饱的。
马也杀?
剩那点马留着拉屎?骑兵都成步兵了,要马做什么。
陶宏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将军。陶宏蹲下来,跟李朔靠在同一面墙上。你觉得陛下……能来吗?
李朔没睁眼。
过了很久。
久到陶宏以为他睡着了。
我不知道。李朔的嗓子哑得像在拿锉刀刮铁片。但我知道一件事。
陛下把十万人交给我,让我守定州北境。我没守住。让人包了饺子。这是我的错。
他睁开眼,看着谷底那些歪歪倒倒蹲着的士兵。
但交给我的这些人,我得带回去。活的。
头顶传来鹰叫。
一只草原上常见的灰背鹰从谷顶飞过,翅膀切开薄云,往南去了。
李朔看着那只鹰消失在山壁后面。
往南。京城的方向。
杀马。他站起来,今晚所有人吃饱。明天——
他把环首刀抽出来。
刀身上映着落日最后一抹余光。
不管谁来,打到底。
喜欢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