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个十七八岁的新兵还蹲在原来那块石头上。抱着膝盖。没发抖了——没力气抖了。
旁边那个踢过他的伍长,也蹲下来了。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说话。
说完了?李朔的声音从墙垛后头飘下去。
司马循拱手:将军若需考虑,陈将军给半日——
不用半日。
李朔从墙垛后面站直了。整个人露出来。
铠甲上全是土和干血,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头盔歪了,红缨断了半截。环首刀的刀柄磨得发亮,握了十二年的包浆。
回去告诉陈烈。
李朔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那个镇西副将,喂狗都嫌腥。
司马循的表情没变。读书人出身,养气功夫到家。
李将军——
我没说完。李朔把手从刀柄上挪开。他不需要摸刀来壮胆。
你替我问陈烈一句话。他走了半个月的山路,翻了大雁山,绕过雁荡关,跑到定州来——就为了给赵景曜当看门狗?
墙下的司马循脸皮抽了一下。
昭明堂堂五万精兵,给鸿煊的草原蛮子打下手。陈烈一个镇西将军,跑到别人的战场上来捡漏。李朔撑着墙垛往前探了探身子,这种事,说出去不怕同行笑话?
司马循的手攥了一下缰绳。
再替我告诉赵景曜。他围了我六天,我李朔还站着。再围六天,我还站着。他要是有种就进来打。别跟个猎户似的蹲在外头等野兔子饿死——那不叫打仗,叫下套。
石墙上的校尉们开始砸枪杆。
梆、梆、梆。
枪杆捶在石墙上,声音不整齐,但捶的人越来越多。
五万人。一开始是军官在捶。然后是老兵。最后连那个十七八岁的新兵都站起来了,拿手里的破刀往石头上敲。
嘁哩喀喳的金属声从谷底涌上来,灌进谷口,灌进昭明和鸿煊的大营里。
声音很杂,很乱。但每一下都是同一个意思——
不降。
司马循在马上坐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鸿煊骑兵。两个鸿煊人的脸色铁青。
李将军,司马循最后开了一次口,陈将军还有一句话。将军若执意不降,明日卯时,大军攻谷。到时候刀兵无眼,就不是坐下来说话这个价了。
明日卯时?李朔哈了一声。不是笑,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口气。
那敢情好。你告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