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没变。他来之前已经知道了。军中的消息藏不住。
“皇兄打算怎么办?”
萧景琰拿起案上那封泰昌送来的信,递过去。
萧晏辞接过来看了一遍。
年轻人的反应比范陵直接得多。他把信纸折了两折,塞回信封里。
“朱平安这是拿话堵我们。他算准了临江渡会丢,信早在路上了。先送信,后砍人。等我们看到信的时候,陆元已经凉了。”
“你觉得他这封信的用意是什么?”
“逼皇兄撤军。”萧晏辞答得干脆,“信里提永熙国都的秋景,言外之意——你老家没人守了,我的人随时能摸到你家门口。不是威胁,是知会。朱平安做事从来不打空枪。他说能到,就一定有人在路上了。”
萧景琰端起参汤又抿了一口。凉了。
“那你说,撤还是不撤?”
萧晏辞走到地图架前,看了一会儿。
“不能撤。撤了洛水就彻底姓泰昌。但也不能再往前打。临江渡一丢,咱们的水陆夹击变成了水军孤军深入。五万水师进了窄道,两岸阵地全在泰昌手里,进去就出不来。”
“你是打算缩回去?”
“不是缩。是换个打法。”萧晏辞的手指落在洛水中段一个叫鹤鸣滩的位置。“这里,江面宽阔,水深足够,适合大舰展开。泰昌的黑甲战舰吃水浅、速度快,但扛不住我们楼船的重弩齐射。把他们引到鹤鸣滩来打,宽水面上我们占便宜。”
“临江渡呢?”
“先不管。那个字旗的杀星堵在那里,硬打是拿人头去填坑。等鹤鸣滩打赢了水战,掐断泰昌水师的补给,临江渡自然守不住。”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响。
“范陵。”
“臣在。”
“给泰昌回一封信。也走外交驿道,也明送。”
“陛下要写什么?”
萧景琰把那只空掉的参汤盅子往案边推了推。
“就写——朕不看秋景。朕看洛水。”
范陵记下了。
“传令。大军拔营,退至鹤鸣滩。五万水师就地展开,沿江列阵。三万禁卫依江岸扎寨。铁索在鹤鸣滩两端各拉一道。”
萧景琰站起身,从帐中的兵器架上摘下自己的佩剑。这把剑他很少摸。永熙皇帝更擅长在御案后面拿朱笔批折子,而不是拿剑砍人。但今天他把剑挂在腰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