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沿着帆布往下窜,吞没桅杆,烧到甲板。晒在甲板上的鱼干噼里啪啦炸响,油脂助长了火势。水手们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从燃烧的甲板上往江里跳。
紧挨着的第二艘、第三艘走舸被引燃的帆布碎片飘落船上,跟着烧了起来。栈桥的木头桩子被火油溅到,也着了。
十二艘走舸在两通鼓之间变成了十二堆水上篝火。
火光冲天。黑烟裹着江风往东岸军阵的方向刮。
陈奎正在拼命收拢队形。他回头看见江面上的大火,脊梁骨瞬间发凉。
水路也断了。
泰昌水军不是缩在港口里不敢出来。他们在等那个骑枣红马的杀星把永熙陆军的脊梁骨打折,然后水陆同时下刀子。
这是一套配合。
“撤!往上游撤!找陛下的主力汇合!”陈奎做出了他认为唯一正确的判断。
三万永熙兵开始后撤。队形勉强维持着。
陈奎跑在右翼靠前的位置,一边跑一边回头盯着西岸的方向。泰昌的步卒还没过江。周瑜的战船在烧永熙的水师,没有靠岸放人。
来得及。只要跑出临江渡这个窄口,前面就是开阔的丘陵地带。三万人散开了,泰昌追不上。
他刚松了半口气。
东岸上游方向,尘土再起。
不是一骑。
五百骑。
马蹄声碾过石滩,密集得像暴雨砸铁皮。
这五百人穿的不是泰昌制式黑甲。他们穿的是一种极其老旧的暗青色鱼鳞甲,肩甲上铆着铜钉,每人腰间挂着一柄长柄阔刃刀。刀柄比寻常腰刀长出一尺,刃面宽逾三指,一看就是专门拿来劈砍的货。
校刀手。
这五百人是跟着关羽三万人配额里先期渡江的精锐。关羽单骑出阵的时候,他们绕到了东岸上游三里处的河湾。不是撤退,是埋伏。
等的就是永熙军后撤这一步。
五百校刀手从侧翼切入。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无声无息地扎进永熙后撤队形的腰部。
阔刃长刀和鸳鸯阵的藤牌长枪打法截然不同。校刀手不守不挡,左手缰绳右手刀,一路趟过去,专砍手臂和脖子。那些正在跑路的永熙步卒连防守姿态都没摆,背后挨了一刀就栽倒。
阵型被拦腰截断。
前半截已经跑出去了,后半截被五百校刀手堵在原地。
陈奎勒马回头。他看见后方烟尘里翻腾着的人影和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