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不是永熙的号角。永熙的号角音色高亢,用的是铜管。这个号角低沉、绵长,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泰昌的水师动了。
周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站在旗舰船头,手里拿着一面三角令旗。令旗一直没有挥下去。他在等。
等什么?
等岸上那些永熙兵的眼神变。
从临战的紧绷,变成失去主将的茫然,再变成被关羽那一刀砍出来的恐惧——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太早动手,永熙兵还能靠纪律和惯性维持阵型。太晚动手,给他们缓过气的余裕。
关羽走过三万人阵前,没人敢出手的那一刻。
周瑜就知道,时候到了。
令旗劈下。
“全军突击。”
洛水下游隐蔽水道里,五艘二代黑甲战舰几乎是贴着芦苇荡钻出来的。
这批船跟永熙的楼船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不追求高大,不堆叠甲板层数。船身低矮,吃水浅,通体包裹黑色铁甲。远看就是五块漂在水面上的黑色铁棺材。
船头最扎眼的家伙,是鲁班造办处的杰作——喷火筒。
铜管粗如水桶,管口朝前。船舱底部连着三个特制的猛火油储罐。罐子旁边蹲着两个赤膊的辅兵,手里攥着鼓风的皮囊。
周瑜的旗舰冲在最前。
他不习惯躲在后头。打水战的人不到前头吃浪花,指挥起来差着味儿。
五艘黑甲战舰成品字形突入江面。
永熙留守洛水的水师舰船有四十余艘,大部分是中型走舸和斗舰。谢凌云死后,水师群龙无首,各船各自为战。有的在巡航,有的干脆缩在岸边下了锚。
周瑜选的突破点,是永熙舰队最密集的锚泊区。
十二艘走舸挤在临江渡东岸的栈桥附近。船帆落了一半,水手在甲板上晒鱼干。没有战备。
旗舰上的鼓手敲出了第一通急鼓。
三声短促的牛皮鼓点。
船头喷火筒的铜盖被辅兵抽开。鼓风皮囊被四条胳膊拼命挤压。猛火油在密闭管道里被加压推送,经过火口处的引火石——
一条粗达丈余的火龙从铜管口喷射而出。
射程百步。
这不是弓箭的抛射,是平射。烈焰带着骇人的呼啸声,贴着水面掠过去,直扑那十二艘密集停泊的走舸。
第一艘走舸的船帆被火龙舔到。油浸棉帆瞬间引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