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朱平安坐在帅帐里,手里捏着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柴,在炭盆里拨弄。火星子噼啪乱跳,把那张年轻却透着股子阴狠劲儿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谈判桌上的事儿,他懒得管。王猛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说得想死。顾临渊那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学究,碰上王猛这种不讲理的流氓才子,除了被气得吐血,没别的下场。
“陛下。”
贾诩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身后,手里捧着个热茶壶,身子佝偻着,活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鬼。
“怎么?”朱平安没回头,手里的木柴把一块红炭捅碎了。
“顾相是个体面人,体面人办事儿,磨叽。”贾诩那公鸭嗓在帐子里回荡,听着让人牙酸,“这会儿估摸着正跟王尚书扯皮呢,不是嫌银子多,就是嫌马给不起。这读书人呐,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他不落泪。”
朱平安扔了木柴,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让他把棺材板看清楚点。”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这图是新换的,上面青阳的疆域已经被标红了一大块,那是这几天打下来的战果。
手指顺着雁门堡往南划,越过落马坡,停在一处名叫“黑风口”的地方。
那里距离青阳都城,只剩不到三百里。
对于步兵来说,这是几天的路程。可对于骑兵,只要换马不歇人,这就是要把刀架在青阳皇帝脖子上的距离。
“霍去病呢?”朱平安问。
“在校场遛马。”贾诩嘿嘿一笑,“那小子这几天憋坏了,跟头饿狼似的,见谁都想咬一口。刚才还把兵部送来的新刀给崩断了一把,正骂娘呢。”
“叫进来。”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裹着一股子汗臭味和铁锈味冲了进来。霍去病也没行大礼,身上只穿了件单衣,肌肉鼓胀,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股还没散干净的血气。
“陛下,有活儿?”
这小子从来不问安,张嘴就是要杀人。
朱平安指了指舆图上的黑风口。
“看见这儿了吗?”
霍去病凑过去瞅了一眼,眉头一挑:“黑风口?这地方地形开阔,是个跑马的好地界。再往南就是平原,一马平川,直通青阳老巢。”
“聪明。”
朱平安从桌案上抓起一枚黑色的令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