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地点选在距离雁门堡三十里的落马坡。
这里原是青阳的一处驿站,如今四面漏风,只有顶棚还算完整。薛仁贵的大军就在五里外扎营,操练时的杀伐声顺着风就能飘进驿站的窗户纸里,听得人心惊肉跳。
顾临渊坐在长桌左侧,腰背挺得笔直,那是他作为大国丞相最后的体面。他对面坐着个年轻人,没穿官服,只披了件宽松的布袍,手里正拿着把小银刀,专心致志地削一只莱阳梨。
梨皮打着卷儿往下掉,那年轻人削得很仔细,仿佛这比两国邦交还要紧。
他是王猛。泰昌的新任吏部尚书,此次谈判的全权特使。
“顾相,尝尝?”
王猛把削好的梨切下一块,用刀尖挑着,递到了顾临渊面前。那刀尖上沾着亮晶晶的梨汁,也映着顾临渊那张灰败的脸。
“外臣不饿。”顾临渊没接,视线落在桌上那份早已拟好的条款上,“王大人,条款我们都看了。白银五百万两,战马五万匹。这数目……青阳认了。只是这交付的期限,能否宽限——”
“宽限?”
王猛手里的银刀咄的一声,插在了梨核上。
他抬起眼皮,笑了。那笑容很淡,却不想是在笑,倒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数的孩童。
“顾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王猛随手抓起那份厚厚的文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手扔到了顾临渊的脸上。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顾临渊身后的副使猛地站起,怒目圆睁:“放肆!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你竟敢羞辱我朝丞相!”
“坐下。”
王猛甚至没正眼看那个副使,他又拿起一只梨,继续削,“再多嘴一句,我就让人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不信你试试。”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那副使还要说话,却被顾临渊死死按住。顾临渊弯下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纸,动作慢得让人心酸。
“王大人,这是何意?”顾临渊把整理好的文书重新放在桌上,声音沙哑。
“文章写得不错,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王猛擦了擦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但全是废话。”
“我们要的是现银,是现马。你在上面写什么‘分三年付清’,什么‘以茶铁抵扣’,顾临渊,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白菜,还能赊账?”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胸口的憋闷:“王大人,五百万两白银,那是青阳两

